天津
国庆第一天，高速服务区的充电桩又排起了长队。
有人取号排队，前面排了九十九号；有人车电量只剩百分之一，停在桩旁边却够不着。社交平台上，“充电像排队打饭”的视频又一次刷屏。
主管部门给出的数字是，假期首日跑高速的新能源车预计有一千七百八十万辆，相当于平日的一点八倍。
图1 ｜ 新浪汽车报道国庆高速充电排队页面截图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每五辆跑高速的车里，就有一辆是新能源车。而在两年前，这个比例还不到十分之一。
八点九万个桩，为什么还不够
如今全国高速服务区的充电设施已有约八点九万个，其中大功率快充枪约二点二万把。覆盖范围超过百分之九十八，“十五分钟充出四百公里续航”在技术上已经成立。
图2 ｜ 国庆假期高速服务区新能源车排队充电
可把车数和枪数摆在一起看：一千七百八十万对二点二万，一把枪要面对八百多辆车。
这不是纸上谈兵。假设八百辆车同时涌进一个服务区，每把枪十五分钟搞定一辆，排到最后的得等二十多个小时。实际情况当然不会这么极端，但热门路段的热门服务区，等上几小时并不夸张。
主管部门还专门列了一份“充电特别繁忙服务区清单”，福建、河北、河南、江苏、湖南、陕西、四川都有上榜。
交通运输部一位副部长在发布会上说得很直白：大功率设施虽然有二点二万个，还是满足不了。主管部门公开说不够用，这种直白的表态以前少见。
潮汐需求的死结
根子不在桩少，在需求太扎堆。
平日每天上高速的新能源车约九百八十万辆，充电桩利用率大概一成五到两成。不少服务区的桩大部分时间闲着，运营方还得靠餐饮零售养着充电业务。
长假一来，流量翻到平日的一点八倍，热门服务区的桩利用率直接冲到九成五以上。好比一条平时没车的双车道，忽然挤进来十倍的车，不堵才怪。
可运营方没法按长假峰值建桩。一个大功率快充桩不便宜，变压器要扩容、电网要改造、场地要硬化，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天满负荷，其余三百多天都在赔本。
按峰值建，账算不平；不按峰值建，放假就排队。这就是潮汐需求的死结。
更麻烦的是，新能源车的续航在高速上会打折扣。冬天开暖风、夏天开空调，实际续航可能只有标称值的六七成。车主不敢跑到没电再充，往往还剩三成电就开始找桩，这又进一步加剧了排队。
有人提过用价格杠杆，假日涨价、平日降价，引导车主错峰。可涨价的度难拿捏——涨少了没人当回事，涨多了又被骂“趁火打劫”。
今年一月到八月，高速新增大功率充电桩约一点一万个，这个数字相当于此前所有年份的总和。供给没少下功夫，可需求跑得更快——新能源车保有量年年涨，假日出行的集中度也没降。
“超级充电宝”能顶多大用
河南在假日前放了一台固定式储能充电方舱进服务区，有人管它叫服务区里的“超级充电宝”。闲时存电，忙时放电，帮原有充电桩分担供电压力。
图3 ｜ 河南首台固定式储能充电方舱在连霍高速中牟服务区投运
思路是对的：不硬建永久桩，用弹性设备对付潮汐。
除了河南，其他省份也在试。有的服务区调来移动充电车，有的跟附近商场合作，让车主下高速去商圈充电。这些办法都在试，但还没有哪个被证明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图4 ｜ 湖北福银高速孝感服务区移动储充车
这种方舱不用改电网，摆上去就能用，但存的电就那么多，放完了得自己再补。它更像给现有桩“搭把手”，不是替代品。
主管部门也在繁忙服务区加了移动充电设备和大功率快充，提醒车主提前查清单、错峰走。可这些办法面对八百比一的缺口，能填上多少？
一台方舱存几度电？同时能喂几辆车？在一千七百八十万辆的体量里，一两台方舱的分量有多重？这些账目前没人算清楚。
前几年还说基本够用，今年直接说依然难满足，说法变了，问题也变重了。
高速充电这个死结，不是多打几根桩就能解开的。潮汐的本质是时间和空间都拧在了一起，出路可能是弹性补能、价格信号、错峰引导一起上。但这个长假，排队的人等不到那一天。
下个长假，一把枪要面对的车会是八百辆还是一千辆？八点九万个桩，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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