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小伙奔赴赤峰捡土豆，足足干了10天，工资到账之后她当场看呆

我叫王强，河南周口人，今年二十六。

在老家县城送了三年外卖，一个月挣四千多，去掉房租吃饭，剩不下几个钱。今年秋天，我在一个老乡群里看到一条招工信息：内蒙古赤峰，捡土豆，一天三百五，管吃管住，干十天结账，干完报销来回路费。

我算了算，十天就是三千五，顶我送一个月外卖。我跟媳妇说，我去干十天，回来给你买个金镯子。她说，你别被人骗了。我说，老乡介绍的，骗啥。

坐了十六个小时硬座到赤峰，又坐了三个小时面包车，到了一个村子。村名叫什么我忘了，只记得四面都是地，地垄上堆着刚刨出来的土豆，黄澄澄的，一望无际。

老板姓刘，四十来岁，本地人，黑脸膛，说话大嗓门。他看了我一眼，说，能干活不？我说，能。他说，行，明天早上四点下地。

第二天三点半，天还黑着，有人挨屋敲门。我穿上最厚的衣服，跟着一群人往地里走。一出门就冻了个哆嗦——十月了，赤峰早上下霜，呼出的气白得像烟。

捡土豆的活儿，听着简单，干起来要命。土豆是机器刨出来的，一垄一垄翻在地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弯着腰，把土豆一个一个捡进筐里，装满了扛到地头，倒进大车。一筐四五十斤，扛着走一百多米。弯腰，捡，装，扛，走，倒。再弯腰，再捡。

干到中午，我的腰像断了一样。手上磨出了泡，泡破了，沾上泥，钻心地疼。跟我一起干的有二十来个人，大部分是河南、山东、河北来的，也有本地人。有个山东大哥姓赵，四十多岁，干这行五六年了。他教我，腰不要弯太狠，蹲着捡，省力。

我蹲着捡，蹲了半小时，腿麻了。站起来，眼冒金星。

第一天干到天黑，我捡了六十筐。老板说，不错，能干。我算了一下，一筐六毛，六十筐三十六块。离三百五差得远。

晚上吃饭，大锅菜，白菜炖粉条，馒头管够。我吃了四个馒头，倒在炕上就睡着了。炕烧得热，烙得后背发烫，翻个身，另一面又烫。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第二天早上三点半，又有人敲门。

我咬着牙起来。到地里，月亮还挂在天上，冷得脚趾头疼。干到中午，我数了数，比昨天多捡了十筐。手已经没感觉了，麻木了。

第三天，下雨了。地里泥泞，土豆上全是泥，一筐更重了。老板说，下雨也得干，车等着装。我们穿着雨衣，踩着泥，从早干到晚。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第四天，我发烧了。早上起不来，头晕，嗓子疼。我想歇一天，但歇一天扣一天钱。我吃了两片安乃近，又下地了。赵哥看我脸色不对，帮我扛了几筐。我说谢谢，他说，别谢，出门在外，互相帮衬。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我已经不去数筐了，数了也没用，反正干不完的活。每天就是弯腰、捡、装、扛、走、倒。像机器一样。手磨出了茧子，腰不疼了，因为已经麻木了。

第八天，老板说，明天最后一天，后天结账。我算了一下，干了九天，平均一天捡八十筐，一筐六毛，一天四十八。九天四百三十二。离三千五差得远。

我找赵哥问，不是说一天三百五吗？赵哥笑了笑，说，你第一天来我就想跟你说，但你干得挺来劲，我没忍心。一天三百五那是熟手，一垄地捡完算一个工，一个工三百五。你捡一筐六毛，一筐四五十斤，一垄地出三百筐，你一个人捡不完，得跟人搭伙。搭伙分账，一天能分个一百多。

我说，那我来的时候说一天三百五。赵哥说，那是中介说的。中介一个人头抽一百。

我算了算，干十天，一天一百多，十天一千多。去掉来回路费，剩几百。

第九天，我没说话，闷头干。晚上收工，老板把我叫过去，递给我一个信封。他说，小王，你干得实在，我看在眼里。别人捡一筐六毛，你捡一筐八毛。这是你这十天的工钱，你数数。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有零有整。我数了一遍，四千三。

我愣住了。不是四百三，是四千三。

老板说，你干了十天，一天合四百三。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干过，但你从来没叫过苦。下雨那天你发烧，照样下地。我老刘干了二十年，最看重的就是实在人。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沓钱，不知道说什么。

老板又说，我多给你算了两百，算你来回的车费。明年秋天，你还来。

我点点头。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把钱数了三遍。四千三，去掉来回路费六百，还剩三千七。比我送外卖一个月挣得还多。

第二天走的时候，赵哥来送我。他说，小王，你运气好，碰上个实在老板。很多老板不这样。我说，赵哥，明年你还来不？他说，来。我说，那我也来。

坐上面包车回赤峰的时候，窗外的地已经空了，土豆都收完了，剩下光秃秃的垄沟。我想起这十天，每天三点半起床，弯腰捡土豆，扛筐子，蹲在地头吃馒头。手上的茧子还没消，腰还是酸的。但信封里那沓钱，实实在在。

我没给媳妇买金镯子。我把钱打回家，让她把欠的房租交了，剩下的存着。她问我，累不累？我说，累。她说，那你还去？我说，去。明年还去。

有些活，看着苦，干着累，但干完了能拿到钱，拿到钱能寄回家。这就够了。那些中介嘴里的一天三百五，是天上飘的。地里长出来的土豆，才是一颗一颗攒出来的。

我捡了十天土豆，捡明白一个道理：钱这东西，不在别人嘴里，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