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过去，为什么美国人圣诞必看这个"失败者"

乔治·贝利比圣诞老人更像圣诞节。而且没错，他俩确实在抢地盘。

只要有一个电视台在放《生活多美好》，换一个频道，大概率就是另一部黑白圣诞经典《34街奇缘》。这两部片子，年年圣诞打擂台，谁也不让谁。

乔治能一直当美国人的"圣诞代言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替我们说出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节日焦虑。

圣诞节的完美，是一种酷刑

我爱圣诞节，是真心的。装饰房子、跟朋友认真说祝福、猛吃饼干、跟一大家子重新联络感情、听节日歌单、请假窝在爸妈家沙发上看冰球或橄榄球、交换礼物——这些我都爱。

但圣诞节那种消费主义的强度，还有那些传统的分量，也真的很容易把人逼疯。

所有人都期待圣诞节必须完美，可偏偏有太多事会"出错"，还有太多事，明明没出错，却让人心里难受。

• 房子布置得够不够好看？
•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 航班会不会延误？
• 我爱的人，真的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 这些账单我到底怎么付？
• 家人是不是在暗地里评判我的某种生活方式？
• 我们能不能在近距离相处几天后，还不爆发一场大吵？
• 刚失去一个亲人，这一切我该怎么扛过去？

所有这些圣诞焦虑，或许都能被两个简单到可怕的问题收拢：我的生活，是我想要的样子吗？如果不是，我能修好它吗？

他回答了所有人不敢回答的问题

在《生活多美好》里，乔治·贝利就是被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击垮的人。那是全片最让人忘不掉的一段。

不，我的梦想被无限期搁置了。不，我只能眼看着它越来越糟。

他渴望自由、刺激、自己说了算——这是一个美国男人"应该"想要的一切。可等着他的，恰恰是这一切的反面：因银行欺诈被判刑，在牢房里度过漫长、与世隔绝的日子。

通过乔治，《生活多美好》讲的是一个美国梦被握住、被弄丢、然后又被重新唤醒的故事。而詹姆斯·斯图尔特，是扮演这个角色的完美人选。

他从来不是"詹姆斯"，他是"吉米"

詹姆斯·斯图尔特的海报上永远印着"詹姆斯"，但我从来叫不出口。对一个演员加一层多余的正式感，总觉得不对劲——尤其在他职业生涯前半段，他总像是随时能从银幕里走出来，坐到你旁边，一边陪你看完剩下的电影，一边对自己的表演说几句自嘲的话。

作为爱情片男主，他永远英俊，永远迷人，尽自己所能听从那颗纯粹、充满爱的心，哪怕全世界都在想办法把他关掉。他从不完美——他的角色会太焦虑、太笨拙，或者对关心他的女人发脾气——但正因为如此，也可能恰恰因为如此，他始终是所有人的哥们儿。

他身上那种男性英雄气概，不多不少刚刚好，正好卡在加里·库珀的羞涩天真和加里·格兰特的强势世故之间。

拿斯图尔特跟汤姆·汉克斯比，是个老掉牙的套路——汉克斯自己主演《街角商店》翻拍版《电子情书》时，甚至主动邀请这种比较。但这太明显了，不提不行。

罗杰·伊伯特在《黑暗中的觉醒》里同时夸汉克斯和斯图尔特："汤姆·汉克斯作为电影演员的核心胜利在于，大多数时候，我们相信他的想法和我们很像。这就是詹姆斯·斯图尔特的特质。"

从五金店小子到全民哥们儿

没人比他更擅长向观众推销自己天生的善良。

他出身宾夕法尼亚州印第安纳县的五金店家庭——那是个匹兹堡附近的小镇，听起来就像专门为讨好大部分美国人而设计的乡土味。斯图尔特从戏剧起步，上世纪30年代年轻时去了西部。他的成名不算快，演了几年小角色才熬出头。

在《活泼的夫人》这类闹剧，或者卡普拉的《浮生若梦》里，他爱上一个不合常规的女孩，那女孩明显跟他天造地设，可他父母不认可。在卡普拉的《史密斯先生到华盛顿》，他天真得对自己都没好处，却靠着一股蛮劲赢了。在《费城故事》里，他的角色棱角更粗粝一些，但依然是绅士的典范，哪怕卷进了格兰特和凯瑟琳·赫本的感情乱局。

战争改变了他，也改变了银幕上的他

但在陆军航空队当教官、并且因为自己反复申请，二战期间驾驶B-24在德国上空执行了20次战斗任务之后，斯图尔特回到电影圈，第二幕不再是为了搞笑——最著名的是他跟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合作。

这些电影让观众熟悉的那个吉米·斯图尔特变得复杂起来，给他的角色常常是挫败的，有时甚至是危险的。其中最受推崇的，是希区柯克的《迷魂记》。他那么执拗地想把金·诺瓦克塑造成他最初认识的那个女人，这片子确实戳中了我某根神经。

这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人，逐渐从曾经的喜剧原型里浮现出来？也许吧。

斯图尔特对越南战争的强烈支持——哪怕他45年婚姻里从妻子格洛丽亚那边收养的儿子在战场上阵亡之后，他依然如此——为我们在银幕上看到的、贯穿他整个职业生涯的那种天真丧失和日益偏执，提供了一个现实世界的注脚。

但即便经历了这些更黑暗的转折，他也从未停止做吉米·斯图尔特，角色身上那些危险的一面，总被轻轻盖过去。观众永远记得他那口友好的拖腔，还有我们都能看见的、他骨子里的那份体面。

我可以看《迷魂记》看得毛骨悚然，然后切到《费城故事》，感觉就……

对了，还是那个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