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午后,一架私人飞机从以色列悄悄起飞,目的地阿布扎比。机上坐的是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飞机据称属于一名以色列商人。他在阿联酋停留了约四个小时。
这趟行程原本想做得不留痕迹,可惜纸包不住火。以色列第12频道当晚就把消息捅了出去,那时内塔尼亚胡的专机还在返航途中。次日,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和阿联酋通讯社先后出面证实。一场“秘密访问”,不到两天就成了公开新闻。
问题随之而来:一位身处风口浪尖的总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千里迢迢飞去跟阿联酋总统坐上四个小时?答案可以拆成两层,一层是他必须捂住的麻烦,一层是他必须拉住的盟友。
先说麻烦。大约两周前,以色列《国土报》抛出一枚重磅炸弹: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突袭之前十天左右,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曾致电内塔尼亚胡,警告哈马斯正在策划一次重大军事行动,但这份警告没有转达给以色列情报机构和军方。对于动机,《纽约时报》的说法是,内塔尼亚胡担心先发制人会妨碍以色列与沙特的建交进程,当时他认为以沙很快就会建交。内塔尼亚胡本人对此全盘否认,阿联酋外交部则既没有证实,也没有否认。
这一问,问到了以色列政治的痛处。10月7日之后的报复、中东的连环动荡,至今没有停歇,近几年来,追查责任的呼声一直没断过:政府到底有没有失职?要不要彻查?而议会选举只剩大约一个月,有报道称民调显示,他所在的阵营落后于中间派政党。这个时候,“盟友早就提醒过你”的说法被抖出来,杀伤力不言而喻。
于是有了另外的一幕。美联社报道称,内塔尼亚胡在会谈中要求穆罕默德驳斥《国土报》的报道;以总理办公室立刻反击,斥之为“假新闻”,强调此行是为了加强两国关系、共同应对地区挑战。谁的说法更接近真相,眼下无从定论,但有一点看得清楚:当一个人需要千里迢迢去求证“别人会不会开口”,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敌人的炮火,而是知情朋友的一句话。
再说盟友。2020年,阿联酋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此后合作不断加深。今年的战事,则把这层关系推到了新的高度。美国与以色列2月底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阿联酋成为伊朗在海湾地区报复性打击的重点目标,阿以的军事和情报合作随之进一步加强。美国驻以色列大使称,以色列已在阿联酋部署“铁穹”防空系统及相关操作人员。另有报道称,《华尔街日报》5月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阿联酋在战事期间对伊朗发动了数十次军事打击,不过阿联酋予以否认。
两国靠得有多近,细节最能说话。9月24日,内塔尼亚胡在联大发言时,大批代表离场抗议,阿联酋和巴林的代表却坐着没动,是阿拉伯国家中仅有的两个。至于这次密访谈了什么,一名熟悉情况的以方人士对CNN说,主要议题是对伊政策。
这份低调不是多余的。在我们看来,阿联酋如今面临双重困境:一边是伊朗的军事威慑,一边是被沙特主导的区域联盟排除在外,与以色列深化合作成了它破局的关键。说白了,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结盟:以色列要借阿联酋拓展外交空间,阿联酋要借以色列抵御来自伊朗的压力。
伊朗的反应来得很快。新华社德黑兰9月30日电,伊朗外交部29日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内塔尼亚胡访问阿联酋,强调地区各国不应让本国领土成为针对其他国家开展破坏活动的平台,并称地区安全是集体且不可分割的事务。阿联酋的位置也因此更尴尬:靠得越近,挨的风越大。
回头看这四个小时,一边是总理的政治生死,一边是海湾的安全账本,两件事被一架私人飞机装在了一起。中东局势里,从来不缺密室里的握手,缺的是握手之后能不能换来一个不再流血的清晨。
秘密可以保守一时,利益却写在地图上,后果终要由真实的人来承担。
一次会晤能挽回多少选票、改写多少战局,现在没有人敢打包票。从目前看,这件事情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后续我们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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