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大多数人看老建筑，看的是外观。但真正会看的人，会走进室内，看那些被时间留下来的细节。
巴黎13区有一座Albert Tower，1960年由建筑师Édouard Albert设计。它最近因为一套公寓挂牌出售，重新被人注意到——不是因为塔楼本身，而是因为这套公寓里，还保留着Charlotte Perriand设计的室内。
Perriand是法国战后极具影响力的建筑师和设计师。这套公寓里的内置储物、厨房和家具，都出自她手。现在它挂牌出售，由Architecture de Collection代理，让人有机会看到她对居住空间的完整想法。
一套公寓，为什么值得单独说
这套住宅位于塔楼的高层，居住面积102.49平方米，视野开阔，能看到巴黎的城市景观。
室内包括一个入口门厅，门厅里有内置衣柜，被归为Perriand的设计；一个独立厨房；以及一个起居和用餐区域。
这套公寓曾经是瑞士设计师Ubald Klug和他的妻子、陶艺家Helena的家。他们的住所属于Jean Prouvé等设计师周围的创意圈，也反映了战后法国设计的实验精神。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套普通的样板房。它曾经被真正生活过，也被真正设计过。
Perriand的做法：把储物变成建筑的一部分
这套公寓里最值得看的，是厨房和入口的储物设计。
Perriand的设计是嵌进房间里的，让储物和其他日常功能成为建筑本身的一部分。空间展示了那个年代的建筑师和设计师如何把家具、室内和结构放在一起考虑。
入口处有内置木质储物，被归为Perriand的设计；厨房配有内置木质橱柜；用餐区有木质镶板，墙上挂着一幅大型世界地图，配红色椅子。
这些元素不是后来添置的家具，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进空间里的。
塔楼本身，也是一场实验
这套室内之所以有意义，和Albert的建造方式分不开。
Albert Tower使用规则的金属网格结构，由钢管柱填充混凝土，支撑钢筋混凝土楼板和十字形支撑。设计目标是结合轻盈和透明，结构让立面露出底层的构造。
因为支撑元素集中在柱子上，平面可以相对自由地重新组织。这给了Perriand的内置元素一个灵活的架构环境。
Albert的塔楼现在被列为历史古迹。它最初被构想为一次实验：把高层住宅建筑带入巴黎的城市语境。建筑的金属结构，来自Albert对钢管的研究，也反映了他对连接建造、经济和建筑表达的兴趣。
窗外是巴黎，窗内是另一种野心
这套公寓的全景位置，让结构和日常生活之间的关系变得特别明显。
它的许多窗户朝向多个地标，包括埃菲尔铁塔、荣军院、Val-de-Grâce、圣心大教堂、先贤祠和巴黎圣母院。西向的采光让房间里光线不断变化。
但这套房产更值得看的部分，其实在视线高度附近。
Perriand设计的元素展示了战后现代建筑的野心可以延伸到什么程度：东西放在哪里，厨房怎么组织，家具如何占据一个灵活的平面。
这些问题听起来很日常，但正是这些日常，决定了一个人每天怎么生活。
它留下来的，不只是设计
一套60年前的公寓，能保留到今天，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很多老建筑在转手、翻新、改造的过程中，最初的设计会被一点点抹掉。内置储物被拆掉，厨房被换掉，家具被搬走。最后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
但这套公寓没有。它的入口储物、厨房橱柜、用餐区的木质镶板和红色椅子，都还在。
这让人能看到Perriand对居住空间的理解：设计不是后来加上去的东西，而是空间本身的一部分。
现在这套公寓挂牌出售。对买家来说，这是一套能看到巴黎全景的高层住宅；对设计史来说，这是一个少见的样本——它让人看到，战后现代建筑在日常生活里，到底可以是什么样子。
有些设计，是拿来拍照的。有些设计，是拿来住的。Perriand做的，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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