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油企突然齐限价，意大利油价封顶一个月，暴利税大棒将落下？

从10月1日开始，科威特国际石油公司在意大利的加油站开始对汽油进行限价，为期一个月，但是封顶金额没有在声明中提及。在28号之前，埃尼公司以及阿塞拜疆国家石油公司（SOCAR）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柴油和汽油分别被限制在了2.19欧元和1.99欧元每升。

三者合在一起又是怎样的规模呢？意大利全国消费者联盟算了一下，全国加油站有一半被这几个公司控制了。企业让利让得这么齐，其实是在向政府递条件：我们降价了，你们不要征税。

油价并不是油企发善心降下来的，市场本身也没有怎么降。根据路透社援引意大利工业部数据，在限价实施之后，周二全国自助汽油均价为2.126欧元/升，周日为2.159欧元/升。柴油从2.377欧元降到2.335欧元，距离最高点已经不远了。

大盘的情况也很好。根据欧盟9月上旬的数据，汽油平均价格为2.063欧元/升，柴油为2.159欧元/升，创下了欧盟委员会有记录以来的新高。意大利的油价就卡在了这个位置上，而梅洛尼政府的日子也被两张日历卡住了：10月份要提交2027财年的预算案，明年又要举行大选，这份预算案还是大选之前的最后一份。

所以这三家石油公司限价，实际上就是替政府解围。梅洛尼29日特意表示感谢Q8响应了意大利政府的号召。消费者联盟的话更直接：三家一起动，就等于全国一半的加油站都在限价，政府马上就可以拿出一个可以拿出来面对选民的成绩。政府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让利的幅度有多大，而是一个能够站到台上来说的成果。

那么油企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就藏在时间轴上。9月18日，欧盟财长会议开始讨论对能源企业的超额利润征税的问题。十天之后的9月28日，埃尼公司与SOCAR公司宣布了限价政策。再过一天，Q8就会上市了。从讨论到落实只用了十天时间，这样的速度不像是市场的反应，更像是应激反应。

石油公司所担心的事情很具体，那就是暴利税。

该物品的规则、税率、征收范围都不在企业自己手中。而限价则是一笔可以算得清楚的支出：每升让出0.2欧元左右，期限一个月，代价封顶。用确定的小钱来抵消不确定的大风险，企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不需要考虑的。

而且欧洲已经有先例了。在2022年的能源危机中，欧盟征收了一笔33%的临时团结贡献费，这笔钱来自于化石燃料利润，比2018年至2021年间的平均水平高出20个百分点。先例企业记得很清楚，一旦规则重新启动，被抽走的就不仅仅是每升两毛的事情了。

石油企业的利润也是比较厚的。环保组织欧洲运输与环境联合会做过这样的估算：壳牌、埃尼以及英国石油、道达尔能源等八家大的石油公司，在上半年一共产生了大约75亿欧元的超额利润，联合会自己也说这个估算比较保守。埃尼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名单之中，它限价最积极，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棒一直掌握在政府手中。意大利经济与财政部长焦尔杰蒂正和奥地利、波兰、葡萄牙、西班牙、德国五国财长一起，推动欧盟对境内运营的能源企业实行暴利税。话说得很不留情面，如果欧盟统一政策不能出台的话，意大利就会单独行动。

有人认为限价是企业自愿的市场行为，并不和征税有关。该说法不能成立。券商Equita和Intermonte在给客户发的报告中写得很清楚：这次限价行动可以降低埃尼等能源公司新增暴利税的风险。企业内部把利弊权衡清楚了，才会出现这样整齐的动作。把三家企业算盘拆开来一看，逻辑其实很简单：让出去的是利润表上的一小格，躲开的是资产负债表上可能会被划走的一大片。

把“自愿”两个字分开来看，处处都有政府的推力。三家公司之间的时间差只有1天，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消费者联盟表示这是对政府降低油价计划的一种响应。梅洛尼的感谢声明也承认了这次配合。

不管是什么样的态度，都是政府所倡导的。

再往上一层看，整个欧洲在油价面前就是各扫门前雪。9月18日财长会议之前，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东布罗夫斯基斯把话封死了，全欧洲统一的征税机制，欧委会目前还不打算推行，征税的事情各国自己决定。嘴上说统一，实际上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各国所用的方法也各不相同。西班牙从10月份开始汽柴油每升降价0.2欧元。奥地利在10月份和11月份降低了矿物油税，从而限制了销售利润的空间，消费者每升可以节省0.12欧元以上。德国从10月1日开始对能源税进行临时下调，并且打算和石油行业商讨关于价格上限的问题。同一个问题，并不是只有一个答案。

分歧很容易被解释。法国电力的主要来源是核电，因此对油气价格的上涨不太敏感。德国工业多年来一直承受着高价天然气的压力。意大利、西班牙的财政空间较小，只能向石油公司要让利。疼痛的地方不同，所以药方也就无法凑合在一起了。

行业的反对声也很大。代表欧洲炼油业的FuelsEurope表示：反复征税会动摇投资者信心，使欧盟的监管环境变得不可预测。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但是目前各国政府所要面对的是生活成本和选票问题。10月份的欧盟财长会议大概率还是没有结果，意大利单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交易还存在一些不确定的因素。Q8的限价期只有一个月，到了之后是否征税、限价，都要看10月份的情况。如果油价再涨一次的话，限价就会变成真正的亏损，在中东冲突加剧的时候，布伦特油价曾经在两周之内从70美元左右上涨到120美元左右。

欧盟的柴油供应也很紧张，每天进口大约58万桶，其中美国供应了约18万桶，占到32%，但是到2025年这个比例会降到17%，如果再进一步收紧供应的话，限价就会更加难受。对于石油公司而言，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预算案中直接写入税收条款，那样才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如果欧盟最后给出的方案中没有给主动限价的企业留豁免条款的话，那么这三家让出来的利益就等于白让了。

总的来说，石油公司可以躲避这一轮，但是躲不过政治日历。一个月期限到了之后，预算案提交了，欧盟会议也召开了，这次交易就只能重新定价了。梅洛尼要结果，石油公司要确定性，10月份见分晓。油价上涨之后，每一元钱都会落到加油站前的普通消费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