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最近英国政坛爆出重磅消息，首相伯纳姆公开表态，重返欧盟是英国未来可以考虑的选项，甚至希望在自己任期内推动这件事。这番讲话，等于承认当年脱欧的决策代价沉重，英国如今深陷内外困局，不得不重新向欧洲寻求出路。不少英国民调早就显示，大约三分之二民众支持再次公投，重新讨论回归欧盟。这件事也再次印证，脱欧这种高度专业、牵扯海量经济规则的重大选择，交给全民公投，很容易低估长期连锁代价，当年投票的很多普通人，直到多年之后，才慢慢体会到脱欧带来的持续冲击。
当下英国的局面，完全称得上内忧外患叠加。国内社会秩序持续走弱，各类恶性治安事件频发，政府与警方拿不出有效的治理方案。更要命的是联合王国的解体风险，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三地的地方领导人罕见抱团，共同对外喊话，威斯敏斯特中央政府的时代正在走向终结，这是近代英国极少出现的局面。
对外层面，曾经引以为傲的英美特殊关系也持续降温。当年英国咬牙选择脱欧，很大一部分底气，就是期待能和美国签下深度经贸协定，牢牢绑定跨大西洋同盟。但现实狠狠打了伦敦的脸，美国始终没有给出英国预想的优待。特朗普上台之后，更是多次触碰英国核心痛点，不仅表态不反对北爱尔兰并入爱尔兰，在马岛主权争议上也偏向阿根廷，昔日铁杆盟友的裂痕越来越明显。内外压力挤压之下，伯纳姆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欧盟，希望靠欧洲一体化体系缓解困境。
回看脱欧整个过程，从2016公投通过，一直拖到2022年才彻底走完所有法律程序，前后耗时整整六年。原本英国有机会通过协议脱欧，把冲击控制在有限范围，但是多轮谈判接连受挫，最后只能硬脱欧，关税、人员流动、贸易规则全部割裂。现在伯纳姆主动释放回归信号，法国、西班牙虽然口头表达欢迎，但英国想要重回欧盟，本身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落地的事。
很多人不知道，当年欧盟为挽留英国，给出过独一无二的特权。其他成员国全部使用欧元，英国可以保留英镑，掌握独立货币政策；在欧盟内部，英国拥有12%的投票权重，享受大量豁免条款。手握这么多特殊优待，英国依然选择退出。现在是英国主动求上门，再想拿回当年专属特权，欧盟成员国不可能同意。重返欧盟，英国必须接受完整的欧盟规则，交出一部分主权，这在英国国内本身就会引爆巨大争议。
再看欧盟视角，接纳如今的英国，相当于接手一个沉重的烂摊子。大家还记得特拉斯，仅仅45天的首相任期，一套激进减税政策直接引爆债股汇三连杀，差点掀翻英国金融体系。这场危机根源，就藏在英国养老金体系里面。英国国债很大一部分由养老基金持有，占比大约三成。养老金机构为了资产增值，大量使用LDI高杠杆对冲策略。一旦国债收益率剧烈波动，就会触发连锁抛售，风险瞬间放大。
后续接任的苏纳克，本身是经济专业出身，也只能勉强稳住局面，只要金融市场稍有波动，英国经济就会再度承压。不管哪一届首相上台，这套深层结构性难题都很难根治。伯纳姆自己也清楚，一步到位回归欧盟难度极高，所以退而求其次，提出哪怕不能正式入盟，也要争取重返关税同盟、重回单一市场，本质上是想借助欧洲市场拉动经济。但欧盟自身也深陷债务、增长乏力等一系列难题，并没有多余能力，专门为英国兜底。
很多人过去对英国政治体制抱有好感，觉得即便褪去大英帝国的荣光，靠着英联邦框架，依旧保有不错的国际分量。但二战之后，英国的衰落是一条长期下行曲线，如今内部分裂、经济积弊、盟友离心多重问题集中爆发，衰退趋势看不到明确的拐点。身处这个时代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对大国衰落习以为常。英国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属于它的强国体面，正在一点点流失。想要依靠重返欧盟来逆转颓势，这条路远比想象的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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