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10月1日晚，2026年沃尔夫物理学奖揭晓。华人物理学家叶军与德国物理学家伊曼努尔·布洛赫共同获奖。
授奖词表彰他们在超冷原子系统调控领域，取得了变革性且具有广泛应用的突破。
这是沃尔夫物理学奖设立48年来，第二次颁给华人科学家。上一位，是1978年首届唯一的得主吴健雄。
吴健雄因1957年用实验证实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而闻名，被誉为“东方居里夫人”。时隔近半个世纪，华人物理学家再次站上这一领奖台。
沃尔夫奖由以色列沃尔夫基金会颁发，在物理学界素有“诺奖风向标”之称。
据统计，历届物理学奖得主中有三分之一以上后来获得了诺贝尔奖。
其他领域的获奖者同样星光熠熠。化学奖授予了开创大规模低成本基因测序方法的三位科学家，医学奖则颁给了揭开味觉奥秘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查尔斯·朱克。
此时，距离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揭晓只剩几天。物理学界的目光，正从耶路撒冷转向斯德哥尔摩。
一、一只“宇宙寿命都走不偏半秒”的钟
叶军1967年生于上海，1989年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1997年在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获得博士学位，师从200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约翰·霍尔。
他目前任职于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和科罗拉多大学联合组建的JILA研究所，2011年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2017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
一只钟准不准，要看它的“摆”稳不稳、快不快。
今天全世界定义“一秒”，用的是铯原子钟。铯原子每秒振荡约92亿次，数够这么多下，就是一秒。
叶军选择的“摆”是锶原子。它每秒振荡约429万亿次，比铯快了约4.7万倍，刻度越密，计时自然越准。
难点在于，原子会乱跑。叶军团队先用激光把锶原子冷却到接近绝对零度，再用激光形成的驻波把成千上万个原子整齐码进“光做的蛋托”里。
这种装置叫“光晶格钟”。2014年，叶军团队在《自然》杂志报道了创纪录的锶原子钟精度。
2024年，团队又把系统不确定度降到8.1×10⁻¹⁹。
这意味着，即使从宇宙大爆炸走到今天，它的误差也不到半秒。
正因光钟的精度远超铯钟，国际计量界正在讨论未来用光钟重新定义“秒”，叶军团队的工作是这一进程的重要推动力量。
这样的钟甚至能“看见”广义相对论。2022年，团队在《自然》上报道，在仅相隔约1毫米的高度差上测出了时间流逝的差异。
2024年，团队又在《自然》上发表封面论文，实现了钍-229原子核跃迁与光学原子钟的频率连接，为未来的“核钟”铺下了基石。
二、布洛赫：用激光搭出“人造晶体”
布洛赫1972年生于德国富尔达，现任德国马克斯·普朗克量子光学研究所所长和慕尼黑大学教授。
巧合的是，他的博士导师特奥多尔·亨施，与叶军的导师同年获得诺贝尔奖。
如果说叶军用光晶格造钟，布洛赫则用光晶格造“材料”。
他用激光为原子搭建可随意调节的“蛋托”，在实验室里造出“人造晶体”。
原子之间的距离、相互作用强弱，都可以像拧旋钮一样调节。
2002年，布洛赫与合作者在《自然》上报道了超冷原子从超流体到莫特绝缘体的量子相变，被视为量子模拟领域的里程碑。
此后，他又发展出“量子气体显微镜”，能够逐个看清晶格中的单个原子。
真实材料中的电子太小、太快，难以直接观察。量子模拟就像为它们搭了一个放大的“沙盘”，让科学家能够研究高温超导等难题。
三、从观察量子世界到驾驭量子世界
沃尔夫基金会认为，两人的成就代表了现代物理的一次关键转身：人类从观察量子世界，走向控制、测量和驾驭它。
这些成果的意义远不止于实验室。更精确的原子钟，可以用于卫星导航、地球重力测量，乃至探测暗物质、检验基本物理常数是否随时间变化。
量子模拟则可能帮助人类设计新材料，并与量子计算的发展紧密相连。
叶军此前已与光晶格钟概念的提出者、日本东京大学教授香取秀俊分享了2022年基础物理学突破奖。
如今再添沃尔夫奖，他是否会接到来自斯德哥尔摩的电话，已成为全球物理学界关注的悬念。
无论结果如何，一只走得比宇宙更稳的钟，已经在人类认识时间的历史上，刻下了华人科学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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