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超市后门的消防通道里,我攥着手机蹲在台阶上。
屏幕里那段两分十七秒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妻子那件米色羊绒衫是我上个月花三百八在批发市场砍了四十分钟价买回来的,领口那圈毛球她拿剃毛器修了三回。
现在那圈毛球蹭在另一个男人下巴上,那男人手腕上戴着我看了两年没舍得买的浪琴表,官网标价一万六千四。
冷柜的压缩机嗡地响了一声,货架上临期酸奶买一送一的红标签被穿堂风吹得翻了个面。
我把视频发给了通讯录里备注“周哥媳妇”的号码,附了句“你老公落我车上一件外套,来拿”。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对话框上方跳成“对方正在输入”,又变成“已读”,最后归于沉寂。
半小时后,建设路与新华道交叉口堵成了停车场。
我站在马路牙子上的梧桐树后面,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左边兜里是半包红塔山,右边兜里是那张三百八的羊绒衫购物小票。
周哥媳妇从一辆白色宝骏730上下来的时候,肚子挺得老高,看月份少说七个月往上。
她身后跟着三辆车,下来七个女的,打头那个烫着小卷的应该是她妈,手里拎着个装菜的红色无纺布袋,后面几个姨手里攥着擀面杖和晾衣架。
那辆黑色迈腾还停在路边车位里,车窗起了雾。
周哥媳妇走到驾驶座旁边,弯下腰往玻璃上哈了口气,拿袖子一抹。
我看见她肩膀猛地往后一仰,像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
她转过身,对着后面那帮亲戚说了句什么,小卷老太太手里的无纺布袋直接砸在了引擎盖上,里面两根大葱滚出来,沾了泥。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的时候,我妻子先掉出来的是一双裸色高跟鞋,右脚那只鞋跟卡在路沿石缝里,她整个人跪在了柏油路上。
米色羊绒衫的扣子崩了两颗,领口歪到肩膀下面,露出里面那件我陪她在夜市花五十块钱买的内衣肩带。
周哥从驾驶座挪出来的时候皮带扣是歪的,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耷拉在外面。
他手腕上那块浪琴表在路灯下面反了一下光,表盘上好像多了道划痕。
周哥媳妇没哭,她盯着我妻子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对着他俩开始录像。
她妈冲上去薅住了周哥的头发,那撮头发在路灯下看着比平时稀疏不少。
后面几个姨围住了我妻子,擀面杖敲在迈腾引擎盖上,砰砰响,车警报器开始叫。
我妻子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反复说“姐你听我解释”。
周哥媳妇把手机镜头怼到她脸上,说:“解释什么? 解释你俩在车里待了四十分钟? 解释你穿我老公给你买的羊绒衫? ”
那件羊绒衫是三百八。
我买的。
周哥想往车里钻,被他媳妇她妈一把拽住了后脖领子,衬衫领子撕开一道口子。
他嘴里嘟囔着“回家说回家说”,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我往梧桐树后面缩了缩,烟盒在兜里被我攥扁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旁边麻辣烫店老板娘端着碗出来看,碗里还冒着热气。
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头盔都没摘就开始举手机。
有个遛狗的老头牵着泰迪站在人群最外面,狗冲着迈腾车轮撒了泡尿。
周哥媳妇突然把手机转向围观的人,说:“大家都看看啊,这女的,住锦绣花园12号楼,她老公在开发区上班,天天骑电动车。 ”她声音没抖,就是嗓子有点劈,“我怀他孩子七个月了,他在外面搞这个。 ”
我妻子终于站起来,羊绒衫前襟上沾了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她往人群外面挤,高跟鞋剩一只,光着脚踩在柏油路上。
经过我藏身的梧桐树时,她停了一下,鼻子抽了抽,可能闻到了红塔山的烟味。
但她没转头,光脚踩着碎石子往南边走了。
周哥被几个姨按在引擎盖上,脸贴着车漆。
他媳妇走过去,弯腰把他手腕上那块浪琴表解了下来,举在路灯底下看了看,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满了,表弹了一下掉在桶边的污水里。
我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次注意到一个细节:我妻子上车前,在副驾驶门口站了十几秒,低头在包里翻什么东西。
她翻东西的时候,迈腾的刹车灯亮了一下,周哥在车里踩的。
她翻出来的是手机。
她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理了理头发,然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梧桐树后面走出来。
周哥媳妇正蹲在地上捡那两根大葱,葱白断了一截,泥糊糊的。
她妈在旁边骂骂咧咧,说要把迈腾砸了。
周哥趴在引擎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走过去,把兜里那张三百八的小票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小票飘了两下,盖在那块浪琴表上面。
周哥媳妇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掉泪。
她说:“你是她老公? ”
我说:“我是卖羊绒衫的。 ”
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捡葱。
捡完葱站起来,她肚子顶了我一下,七个月的孩子在里头踢了一脚。
她扶着腰往宝骏730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你那视频,能发我一份吗? ”
我说:“已经发了。 ”
她点点头,上了车。
宝骏730的尾灯消失在建设路尽头的时候,迈腾的警报器还在响,电瓶快没电了,声音越来越弱。
我沿着人行道往家走,经过夜市摊子,卖羊绒衫那家还没收摊,老板娘正往架子上挂最后一件衣服。
那件和我妻子同款的米色羊绒衫标价三百九十九,旁边竖着块纸板:最后一件,三百八拿走。
我站了一会儿,老板娘认出我来,说:“你媳妇那件穿着合适不? 不合适拿来换。 ”
我说:“合适。 ”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赵从岗亭里探出头,说:“你媳妇刚才光着脚跑进去了,咋回事? ”
我说:“鞋跟断了。 ”
老赵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我上了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客厅灯亮着,我妻子坐在沙发上,羊绒衫换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
她穿着那件五十块钱的内衣,外面套着我的旧T恤。
光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板黑乎乎的,磨破了好几处。
她说:“你都看见了。 ”
我说:“看见了。 ”
她说:“那块表,他答应给我买一块一样的。 ”
我说:“嗯。 ”
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
我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件羊绒衫拿起来,翻到领口,那圈毛球已经蹭得不成样子了。
我把它叠好,放回她面前。
我说:“这件衣服三百八,你穿了一个月,毛球修了三回。 修毛球的剃毛器是超市九块九买的,用了两年。 ”
她没说话。
我说:“周哥那块表一万六千四,够买四十三件羊绒衫。 你跟他四十分钟,他连件衣服都没给你买。 ”
她开始哭,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出声。
我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推开。
楼下夜市收摊了,卖羊绒衫的老板娘正把最后那件米色衣服塞进编织袋。
她男人骑三轮车过来接她,车斗里放着两个塑料凳子。
老板娘坐上去,男人蹬着车往东边走了,车链条嘎吱嘎吱响。
我掏出烟盒,里面还剩一根,烟纸皱巴巴的。
我把它捋直了,叼在嘴里,没点。
手机震了一下,周哥媳妇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里面是她妈的声音:“那个狐狸精住哪儿? 我明天带人过去。 ”
周哥媳妇在后面说:“妈,行了。 ”
然后又是一条文字消息:“视频我存了。 你那份,删了吧。 ”
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折成两截,扔进阳台角落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有我妻子昨天扔的快递盒,收件人写着她的名字,寄件地址是开发区一家内衣厂。
我回到客厅,她还坐在沙发上,哭声小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喘气。
茶几上那件羊绒衫被她攥在手里,领口那圈毛球被她揪下来一小撮,白色的绒毛粘在她手指头上。
我说:“明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
她抬头看我,眼睛肿得剩一条缝。
我说:“房子是租的,押金我交的,家具你看着拿。 电动车你骑走,我坐公交。 ”
她说:“你就这么算了? ”
我说:“不算了还能咋。 周哥那块表在垃圾桶里,你要不去捡回来? ”
她没动。
我进卧室拿了床被子,铺在沙发上。
躺下的时候,闻到被子上有她的味道,那瓶超市打折买的洗发水,九块九一大瓶,用了大半年。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听见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后来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楼上那家又开始吵架,女的骂男的没本事,男的摔了个碗。
碗碎的声音透过楼板传下来,闷闷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茶几上放着那件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毛球全被揪干净了,剩一圈光秃秃的边。
旁边放着她的钥匙,两把,一把大门一把单元门,用一根红绳系着。
红绳是我去年本命年系在腰上的,后来嫌勒得慌,解下来给她绑钥匙了。
我把钥匙收进兜里,下楼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花了四块五。
卖包子的是两口子,男的揉面女的包,配合了十几年,手上全是面粉。
我咬了一口包子,韭菜鸡蛋的,烫了嘴。
手机响了,是周哥媳妇发来的。
一张照片,周哥蹲在客厅地上,面前摊着个行李箱,衣服扔了一地。
配文:“他净身出户。 你那视频我发他单位群了。 ”
我没回。
她又发一条:“你那边咋样? ”
我打了四个字:“各走各路。 ”
她回了个“嗯”。
我吃完包子,把豆浆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蹲着只流浪猫,橘色的,瘦得皮包骨。
我看了它一眼,它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翻垃圾桶。
我骑上电动车去上班,经过建设路与新华道交叉口。
昨晚那辆迈腾已经不在了,地上剩一摊碎玻璃,还有那两根沾了泥的大葱,被过往的车轮碾成了葱泥。
梧桐树底下,有个环卫工正在扫烟头。
我昨晚扔的那个红塔山烟盒,被他扫进了簸箕里。
到单位停好车,手机又震了。
周哥媳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那女的刚才来我家了,跪在门口。 我让她滚了。 ”
我想了想,打了六个字:“她钥匙我收了。 ”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进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今天要处理的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映出我自己的脸。
眼眶没红,嘴角没垮。
就是鬓角多了两根白的。
我拿手拨了拨,没拨掉。
中午去食堂打饭,红烧肉六块,炒青菜两块五,米饭一块。
我打了红烧肉和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对面坐的是财务科老刘,他闺女今年高考,天天念叨。
他问我:“你媳妇最近咋没来送饭? ”
我说:“她忙。 ”
老刘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酱油放多了,黑乎乎的。
嚼了两口,咽下去的时候堵在嗓子眼,喝了口汤才顺下去。
下午下班,我没直接回家。
骑电动车绕到锦绣花园12号楼,在楼下停了一会儿。
三楼那户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一件男士衬衫,风吹得鼓起来。
周哥媳妇挺着肚子在阳台收衣服,收完衬衫收裤子,动作慢悠悠的。
她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我了。
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屋。
我骑上电动车往家走,路过夜市,羊绒衫摊子没出。
旁边卖袜子的说,老板娘回老家了,明年开春再来。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
茶几上那件羊绒衫还在,我拿起来,翻到领口,那圈光秃秃的边扎手。
我找了把剪刀,把领口剪下来,剩下的布料叠好,塞进了衣柜最底层。
剪下来的领口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想起来,这件衣服是她自己挑的。
那天在批发市场,她试了七八件,最后选了这件。
老板娘说三百八,她拉着我往外走,说太贵了。
我掏钱的时候她还在拽我袖子。
我把垃圾桶的袋子系好,拎下楼扔了。
回来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摸黑上了三楼。
开门进屋,没开灯,直接躺沙发上。
楼上那家今天没吵架,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哥媳妇发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汤,旁边放着那块浪琴表,表盘上的划痕还在。
配文:“修修还能走。 ”
我点了个赞。
然后把她设成了消息免打扰。
闭上眼睛之前,我想起来今天还没抽烟。
兜里那半包红塔山还在,我摸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就那么叼着,烟丝的味道渗进嘴里,苦的。
我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明天还得上班。
日子还得过。
只是从今往后,我兜里不会再揣别人的购物小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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