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国民力量党,今年1月,党首张东赫公开否定李在明的访华成果;到了9月,该党议员又催政府尽快推进对华经贸谈判。
年初说访华成果不算数,秋天又嫌对华谈判谈得不够快。两次表态摆在一起,这次催促的分量才看得清:它盯着的,首先是李在明的执政成绩单。
要交出成果的,是李在明;站在一旁打分、评分标准还由自己来定的,是在野党。
9月27日,国民力量党议员崔秀珍借着自贸协定效果、贸易收支等问题,要求政府推动中韩服务、投资后续谈判尽早达成。
从年初的批评到这次的催促,两次表态起的是同一个作用:把对华交往,变成一道专门用来检验李在明的题。企业的生意诉求,被拿来当施压的由头;朝野之争,让这句“赶紧谈”的用处,远远超出了经贸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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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第一层:谈判是李在明去谈,亲美的在野党凭什么能坐收政治收益?
因为催的人和办的人,付出的成本完全不一样。
谈判,要政府安排具体议题、协调国内利益、向企业解释进度,每一步都得自己扛。在野党只需发一份声明,就能把“什么时候拿到成果”推成一个公开问题。
办法由政府去拿;提要求的一方,不承担任何执行成本,先占住了替企业发声的位置。
这样的分工,让国民力量党进退都不吃亏。
谈得慢了,它可以追问政府执行不力;谈出了成果,它又可以把自己此前的催促拿出来说。可“提了要求”和“促成了结果”不是一回事,喊一声,不等于出了力。
所以,这次喊话首先是一场冲着李在明来的问责攻势。把它当成替企业排忧解难,就看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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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它之前用的是什么标准。
1月8日,张东赫批评总统访华,国民力量党首席发言人当天也发表了否定性评论。那时候,他们拿来衡量李在明对华交往的,是外交立场,是怎么解释访华成果。
到了9月,崔秀珍推到台前的,又是经贸收益和谈判进度。
两套标准,它都握在手里:合作要拿出收益,可对这场合作,它从外交立场上扣下的政治帽子,一直没摘。李在明不管往哪边走,都得面对它的打分。
年初否定访华成果,秋天又催对华谈判出成果。同一条对华合作的路,它一边挑这条路的毛病,一边嫌这条路走得不够快。等到企业确实受益,它若还只用政治标签去否定合作,经济诉求就成了一件挑场合使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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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既然把亲美摆在前面,为什么偏偏挑对华经贸来施压?
这里头,有一笔现实的利益账。
今年4月20日,张东赫介绍访美成果,强调的是韩美同盟,以及与美国共和党阵营的协作。这是国民力量党政治定位的公开招牌。
可政党跟美国走得再近,也替韩国企业做不成一笔对华的生意。
中国市场对韩国企业有多重要,最新的数字摆在那里。10月1日韩国公布的数据显示,9月对华出口为260.1亿美元,约占当月全部出口的21.5%。换句话说,韩国每出口约五美元的商品,就有一美元以上是卖到中国的。
这笔生意,连着企业,连着就业,也连着韩国国内的政治讨论。谁公开站到它的对面,在国内都不好交代。
这就是国民力量党的两难:亲美的招牌不能摘,对华这笔生意又不能不认。
于是它选了催谈:对内,摆出关心企业收益的姿态;对外,同盟定位一点不动;同时继续要李在明为自己的外交选择作解释。它争取的,是两套政治资源。
这是它主动做的政治选择,不是被经济现实逼出来的无奈之举,更谈不上因此就能免责。
企业要的是业务稳定、进度有交代。可在野党除了催,愿意为这场合作凝聚什么样的国内共识?又愿意拿出什么具体支持?这次喊话,没有给出答案。
声明可以提出目标;目标要兑现,协调的成本得有人扛。
只要求收益、不说怎么落实,国民力量党拿到的,是企业议题的发言权,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两样,不能混成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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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它拿来催李在明的这本账,自己撇得清吗?
答案,藏在时间线上。
2024年5月26日,还是尹锡悦执政的时候,韩方就已经与中方同意,加快推进自贸协定第二阶段谈判。尹锡悦,正是国民力量党推出的总统。
李在明是2025年6月4日就任的,比那次同意加快推进,晚了一年出头。也就是说,“加快”是国民力量党执政时自己点过头的;这一年多里,谈判同样没有谈完。
同一项任务,自己执政时,是一项需要推进的合作;一换届,就主要成了追责对手的依据。标准跟着位置走,这本身就是问题。
它手里的抓手,是谈判拖得久:服务、投资后续谈判从2018年启动,到现在还在推进。可这段时间里,也包括国民力量党自己执政的年份。
要求现政府说清下一步,本是在野党的分内事;把过去没完成的任务都算成现政府的失败,就把自己此前承担的那份责任遮了过去。
成了在野党,它的角色变了;它执政时同意“加快”的记录,却没有被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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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政府并不是被催了才开始行动。
今年8月31日至9月4日,中韩已经举行了新一轮服务、投资谈判。这一轮谈完,又过了三个多星期,才有崔秀珍9月27日的那次喊话。
谈判桌上的事一直在往前走,喊话是在后面追着发的。已经在做的事,它可以催;仅凭一句声明,就把已有进程说成是自己推起来的,说不过去。
反过来,成果一旦落地,也会约束它自己的政治叙事。
合作一旦给韩国企业带来实打实的收益,它再否定李在明的合作路径,就更难向受益的企业交代。可要是承认成果,它又得接受一个事实:这些成果,是在本届政府任内落实的。
国民力量党用催谈牵制李在明;企业的对华生意,又牵制着国民力量党,让它没法对这条路一否了之;它自己执政时的记录,再反过来牵制它的问责攻势。每一方手里,都攥着拴住另一方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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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亲美的定位没撤,执行的责任推给政府,成果怎么评价,仍由它自己来表态。
两套标准能不能用得一致,自己执政时的责任能不能说清楚,这才是这场催谈里,该反过来追问国民力量党的地方。
它拿来催李在明的这道题,同样在考它自己的执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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