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地区持续“右转”，80岁卢拉上阵，胜负将决定全球地缘格局

10 月 4 日，巴西将举行总统选举首轮投票，一边是现任总统卢拉，另一边是联邦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选前最后一周的民调把这场对决压进了误差范围，首轮卢拉领先 3 到 5 个百分点。

而一旦进入 10 月 25 日的第二轮，几家机构的模拟结果几乎没有区别，一家机构给出 47.6% 对 47.7%，另一家给出 42% 对 42%，小到分不出胜负。2022 年的那次第二轮，卢拉只以 210 万票的优势胜出，领先幅度 1.8 个百分点，这个先例让今年的每一份民调都不敢被当成结论。

这个数字组合可以拆开来分析一下，为什么一份看上去不错的成绩单，却不能换来一场稳赢的选举。原因可以从两组数字之间的差距中找到，一组是国家宏观数据，另一组是家庭开支，巴西在第一条线上走得很不错，在第二条线上却没有跟上。而落差所处的位置就是这次选举最胶着的地方。

再来看被挡在门外的人，老博索纳罗因为 2022 年策划政变被判 27 年有期徒刑，由于身体状况恶化，所以改为软禁。高等选举法院认为他在 2030 年之前不能参加竞选，最高法院对政变的判决又把这个时间推迟到大约 2060 年。同样不能参加这场竞争的是圣保罗州长塔西西奥，他被认为是右翼最有可能的人选，但是由于他选择连任州长而不能参加总统竞选。

空出来的位置由家族接手，在 2025 年 12 月的时候，老博索纳罗公开表示支持长子弗拉维奥参选，保守派的选票都集中到了一个名字上。弗拉维奥今年 45 岁，21 岁的时候就进入了里约热内卢州议会，在 2016 年竞选里约市长的时候落败了，在 2019 年的时候进入了联邦参议院。履历不厚，但是姓氏自带一批支持者。

承接的方式也变了，在 7 月 25 日的时候，自由党在圣保罗举行集会推举他参选，阿根廷总统米莱亲自到场，而在此之前，在 5 月份的时候，他还曾去白宫见特朗普。招牌可以传给儿子，但是这批支持者在 10 月 4 日是否能去投票站还有待观察，因为巴西海外选民的弃权率一直都在 50% 以上，可以作为参考。

再看坐在位置上的人，卢拉手里这份数据放在近年算得上体面。截至 8 月的三个月，巴西失业率降到 5.3%，是 2012 年现行统计口径启用以来的同期最低，建筑业和工业的岗位增长最快。中方学者的评价也不低，认为他任内贫困明显缓解，经济在二十国集团中也保持了较快增速。

可同一段时间里，家庭那一侧的数字在往反方向走。巴西几家民调机构中最新的一份调查显示，接近一半的巴西人认为过去一年经济变差了，认为变好的只有 19%。这个比例出现在一个就业数据创纪录的国家，本身就是一条值得注意的信息。

更能说明压力的是负债，巴西央行的数据说，不含房贷的家庭债务偿付，6 月升到收入的 26.6%，创下纪录。而基准利率仍在 13.75%，借钱过日子的成本一直没有降下来。加上非正规就业占到劳动力的 37.5%，稳定收入对相当一部分家庭来说并不稳定。

这个落差很快被拿去做竞选内容，弗拉维奥把物价当成自己议题的中心，在竞选场合反复拿今天的超市价格和父亲执政时期作对比。对每天要买菜的人来说，这套对比比任何宏观曲线都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记住。他还在 10 月 1 日环球电视台的辩论上下了战书，要求卢拉到场，而此前两场辩论，因为两人都拒绝出席而取消。

卢拉的应对也来得很快，选前两周，他宣布福利项目的补贴提高 15%，签署 10 月 6 日起禁止在线博彩的法令。他还提出由政府从银行购买逾期消费债，三项动作都对着家庭开支。但民调显示，这些措施还没有改变选民的态度。

有人会说，失业率和通胀是硬指标，改善总会体现到投票上，只是时间没到。可这几轮民调抽样就落在选前一周，福利加码和禁赌都在窗口之内，数字没有跟着动。这说明家庭开支的体感，没法靠宏观曲线修正。

落到选票上，就是现在这个结果。三家主要民调机构给出的首轮支持率，分别是 39% 对 36%、45% 对 42% 和 39% 对 34%，其中一家给出的第二轮为 47% 对 45%。三家机构在首轮的方向一致，在第二轮却全部落回误差范围之内。

两边的铁票都已动员到位，剩下的空间压得很窄。巴西劳工党的分支机构铺到了 13 个国家，帮着海外选民完成登记、学会使用电子投票平台。今年的海外登记选民达到 918876 人，比 2022 年增长 31.8%，创下新高，这些人多住在美国、葡萄牙和日本，其中美国就有 26.54 万人。

另一条线上的动作更大，特朗普去年对巴西加征 50% 的关税，理由是说巴西政府对博索纳罗的处理方式应当付出代价。今年 5 月弗拉维奥进了白宫，7 月米莱到圣保罗站台。而在巴西之前，保守派已经在厄瓜多尔、玻利维亚、洪都拉斯、智利、哥伦比亚、秘鲁接连胜出，拉美右翼或中右翼执政的国家如今增加到 12 个。洪都拉斯那次，特朗普公开背书右翼候选人阿斯富拉，还说过对方不胜就要切断援助。这些先例排在一起，带给巴西右翼的，是一种势头上的加持。

卢拉把话直接讲在了联大讲台上，9 月 22 日，第八十一届联大开幕当天，他警告说外部势力有可能出手干预这场选举，并称“巴西不适合待在任何人的后院”。中方的态度此前也很清楚，9 月 17 日外交部发言人回应相关提问时表示，中方在对外交往中一贯坚持不干涉内政，祝愿巴西大选平稳顺利举行。

外部力量能加声势，替不了选民的收入。把外部介入当成议题，两边各有收益，一边可以证明自己有人撑，另一边可以证明需要守住的正是这份自主。可真正落到票上的，还是前面那条线上那份体感，声势的分量和菜价的分量不在一个层级上。

10 月 4 日的投票，考的是谁能先让家庭开支稳下来。这场选举牵动的不只是巴西一国，如果右翼在这里胜出，拉美政治版图会再往一处偏一点。可外溢的力度不取决于口号有多响，取决于谁先把自己国内的日子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