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5套房全给大舅哥,我同意,5月后他要我们还600万,我说分开
岳父把五套房全给了大舅哥那天,我老婆在饭桌上哭了一场。
我没哭。我就坐在那儿,端着酒杯,看着岳父那张红彤彤的脸,心里挺平静的。五套房,三套在市中心老城区,两套在新区,加起来值个千把万。岳父说,这是老赵家的根,传男不传女,秀兰你别怨爸,爸也是按老规矩来。
秀兰是我老婆。她哭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搁在碗上,眼泪掉进米饭里。我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递了张纸巾。
大舅哥赵建国坐对面,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嘴角挂着笑。他老婆小琴更直接,当着一桌人的面说:“爸,您放心,以后我和建国肯定好好孝顺您和妈。这房子啊,搁我们手里,绝对丢不了。”
岳母在旁边剥橘子,头都没抬:“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那天是岳父七十二岁生日。我花了八百多买了两瓶五粮液,又包了两千块红包。大舅哥送了个按摩椅,据说一万多,岳父高兴得合不拢嘴,多喝了两杯,脸更红了。
回家路上,秀兰一句话没说。我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她,她脸冲着窗外,眼角还有泪。
“别想了。”我说。
“那房子……妈说过给咱们一套的。”她的声音很轻,“去年妈亲口说的,说小宝上学近,把那套学区房给咱们先住着。”
小宝是我儿子,今年五岁,明年上小学。
“妈说了不算。”我说,“房子是爸的名字。”
秀兰没再说话。
那之后五个月,日子照常过。我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八点到家。秀兰在超市做收银员,三班倒,我下班早的话去接小宝,下班晚就让她妈帮着接。日子紧巴,但也过得下去。
岳父那边,我们照常去。每个周日,秀兰买点水果,我拎箱牛奶,带着小宝去坐坐。大舅哥一家也在,小琴嘴甜,围着岳母转,一口一个“妈您今天气色真好”“妈您这菜做得比饭店都香”。
岳父坐在沙发上喝茶,偶尔逗逗小宝,大多数时候跟大舅哥聊生意上的事。赵建国开了个装修公司,前两年行情好,赚了点钱。后来就不行了,听秀兰说,去年亏了一百多万,把车都抵了。
我没问。跟我没关系。
可那五套房跟赵建国有关系。五个月里,他卖了两套。一套老城区的,卖了三百多万,一套新区的,卖了两百多万。我听秀兰说的,她听她妈说的。岳母在电话里哭,说建国把卖房钱拿去填公司的窟窿了,还借了高利贷。
我说:“跟咱们没关系。”
秀兰说:“那是我哥。”
我没接话。
到了第五个月头上,那天晚上,刚吃完饭,门铃响了。
我开门,岳父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岳母。岳父脸色灰白,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眼袋耷拉着,嘴角往下撇。岳母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我让他们进来。秀兰端茶倒水,小宝在客厅玩积木。
岳父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开口。岳母坐在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爸,怎么了?”秀兰问。
岳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赵建国。金额:六百万。出借人:某某小额贷款公司。担保人:赵德顺(我岳父)。下方还有一行手写体:如借款人无法偿还,由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
“爸,”我放下那张纸,“这是什么意思?”
“建国他……”岳父嗓子哑得厉害,“他跑了。”
秀兰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跑了?”
“前天走的。”岳母哭着说,“公司彻底垮了,欠了六百多万。高利贷的人找到家里来了,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收房子。可房子都卖了,就剩咱们住的那套了……”
岳父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
“爸来找你们,”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是想让你们帮帮忙。”
我看着岳父,心里慢慢沉下去。
“爸,我们拿什么帮?”秀兰的声音发颤,“我们俩一个月加起来不到一万,还要养小宝,还要交房租……”
“爸知道。”岳父打断她,“爸不是让你们出六百万。爸的意思是,你们那套房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
“你们现在住的那套,不是秀兰的名字吗?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爸给了你们十万首付,那房子……”
“爸!”秀兰猛地站起来,“那房子是我们自己买的!首付您给了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是我们俩攒了八年攒出来的!月供也是我们在还!”
岳父没看她,看着我:“小陈,爸知道这事儿让你为难。可眼下建国跑了,高利贷追着要钱,爸实在没办法了。爸想着,你们先把房子抵押了,贷个两三百万出来,把高利贷的利息先还上,等建国回来……”
“等建国回来干什么?”我开口了,声音很平,“他回来就有六百万了?”
岳父不说话了。
岳母在旁边哭出了声:“小陈啊,就当妈求你了。建国他是不争气,可他也是你哥啊。小宝还小,将来长大了,知道他舅舅出事了你们不管,他心里怎么想?”
我看着岳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套房全给赵建国的时候,没人想过小宝。现在赵建国跑了,倒想起小宝了。
“妈,”我说,“房子抵押了,我们住哪儿?”
“可以先租房子住嘛……”岳母小声说。
“租房子?”秀兰的声音拔高了,“妈!小宝明年上小学,这房子是学区房!租出去我们上哪儿上学去?”
“那……那要不先让小宝回老家上……”岳母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着岳父。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声不吭。那个在酒桌上拍着桌子说“传男不传女”的老头,这会儿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纸人。
“爸,”我说,“我问您一句。”
他抬起头。
“五套房,您给建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秀兰?”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您有没有想过,秀兰也是您亲生的?小宝也是您亲孙子?”
“小陈……”岳父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爸知道委屈你们了。可眼下……”
“眼下建国跑了,您想起我们了。”我打断他,“爸,我不怪您把房子给建国。那是您的房子,您想给谁给谁。可您不能房子给了儿子,债让我们还。”
岳母急了:“小陈,你怎么说话呢!你爸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们的!”
“妈,”我看着她,“您别急。我说句实在话,六百万,我们扛不动。就算把这套房子抵押了,顶多贷两百万,剩下的四百万呢?高利贷的人能等?就算我们把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三口住哪儿?小宝上学怎么办?”
岳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岳父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茶几。
“小陈,”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爸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爸求你了。”
我看着岳父。
他今年七十二,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核桃壳。他站在我面前,弓着腰,像是在等我点头。
可我想起五个月前,他把五套房全给了赵建国那天,他坐在主位上,拍着桌子说“这是老赵家的根,传男不传女”。那时候他没看我一眼。秀兰哭的时候,他也没看一眼。
“爸,”我说,“我同意分开。”
岳父愣住了。
“分开?”岳母也愣了,“什么分开?”
“我们和你们,分开。”我看着岳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您和妈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建国的事,更跟我们没关系。秀兰是您女儿,她愿意去看您,我不拦着。但钱的事,您别找我们了。”
岳父的脸色从灰白变成铁青。
“小陈!”
“爸,您别骂他。”秀兰忽然开口了。
她站在我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声音很稳。
“爸,”她看着岳父,“小陈说得对。五套房给哥的时候,您说老赵家的根传男不传女。我认了,我不争。可现在哥跑了,您要我们卖房还债。爸,您想过没有,这房子卖了,我和小陈带着小宝住哪儿?”
岳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是您女儿,我认。可我也是小宝的妈。”秀兰的声音终于抖了,“我不能让小宝跟着我睡大街。”
岳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拉秀兰的手:“秀兰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那是你亲哥啊!你爸你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秀兰没挣开,但也没松口。
“妈,”她说,“我每年给您和爸买衣服,带你们去医院,逢年过节哪次少过东西?我尽孝了。可六百万,我真的扛不动。”
岳母哭着跪下了。
我一把把她扶起来:“妈,您别这样。”
“小陈啊!”岳母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你就当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
“妈,您跪也没用。”我说,“六百万,我拿不出来。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小宝上学怎么办?您告诉我。”
岳母说不出话,只是哭。
岳父站在旁边,身体晃了晃,最后扶住了墙。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身,往门口走。
“爸!”秀兰喊了一声。
岳父停了停,没回头。
“秀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爸对不起你。”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岳母抹着眼泪跟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走廊里传来岳父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秀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没说话。
小宝从客厅跑过来,拽了拽秀兰的袖子:“妈妈,你怎么哭了?”
秀兰一把抱住小宝,哭出了声。
那天晚上,秀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小陈,”她忽然说,“我爸会不会出事?”
“不会。”我说,“你哥跑了,高利贷追的是你爸。但你爸七十多了,高利贷不敢把他怎么样。”
“那房子呢?”
“那套老房子,高利贷要收就收吧。”我说,“你爸名下就那一套了,给了他们,你爸你妈住哪儿?他们不敢真收。”
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不会。”我翻过身看着她,“秀兰,我问你一句,你实话实说。”
“你问。”
“五套房全给你哥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
秀兰没说话,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我难受。”她过了很久才说,“可我想着,那是我爸的房子,他想给谁给谁。我嫁出来了,我没资格争。”
“那现在呢?”
“现在……”她吸了吸鼻子,“现在我觉得,我不争,是为了这个家。我争,也是为了这个家。我爸把房子给我哥,是为了我哥。我守住这套房子,是为了小宝。”
我握住她的手。
“小陈,”她转过头看我,“你说我哥会回来吗?”
“不知道。”
“我爸我妈以后怎么办?”
“你该去看就去看。”我说,“但钱的事,咱们真的扛不动。”
秀兰没再说话。她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
第二天,秀兰请了假,去了她爸妈那儿。
我没去。
晚上她回来,眼睛又红了。
“我爸一整天没吃东西。”她说,“我妈哭了一天。”
“你哥有消息吗?”
“没有。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小琴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小陈,”秀兰看着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每个月给我爸妈两千块钱。”她说,“就两千。咱们省一省,能挤出来。他们退休金加起来有四千多,加上这两千,够生活了。”
我看着秀兰。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买回来的菜,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行。”我说。
她愣了一下:“你同意?”
“嗯。”我说,“两千块钱,咱们挤一挤,能行。”
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放下菜,走过来抱住我。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在我肩膀上。
我拍了拍她的背。
“秀兰,”我说,“你爸是你爸,你妈是你妈。他们是他们,你哥是你哥。我跟你分得清。”
她在我肩膀上点了点头。
那之后,秀兰每周末去看她爸妈,买点菜,收拾收拾屋子,有时候带小宝去。我没拦着,也没跟着去。岳父岳母偶尔打电话来,秀兰接,我就在旁边听着。岳母有时候在电话里哭,秀兰就劝,劝着劝着自己也哭。
但钱的事,再也没提过。
高利贷的后来去了岳父家两趟,拍门砸窗户,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他们就跑了。后来再没来过。听说赵建国在外地被人堵住了,具体怎么解决的,没人知道。
秀兰说,她爸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说话。那个在酒桌上拍着桌子说“传男不传女”的老头,现在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听着,没说话。
有一天晚上,小宝忽然问我:“爸爸,为什么爷爷把房子都给舅舅,不给我们?”
我愣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姥姥说的。”小宝歪着头,“姥姥说爷爷偏心,把房子都给了舅舅,咱们什么都没有。”
我放下手机,看着小宝。
“小宝,”我说,“爷爷的房子是爷爷的,他想给谁就给谁。咱们不惦记。”
“那咱们的房子呢?”
“咱们的房子是爸爸妈妈自己赚钱买的。”我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自己赚来的,比别人给的踏实。”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玩积木了。
我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五个月前,岳父生日那天,他端着酒杯说“这是老赵家的根”时候那张红彤彤的脸。
那时候我觉得五套房跟我没关系。
现在我还是觉得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的是秀兰。她是我老婆,她难受的时候我得在旁边。她哭的时候我得递纸巾。她想给她爸妈钱的时候我得说行。
至于岳父那五套房,给谁不给谁,跟我没关系。
那是老赵家的事。
我姓陈。我儿子也姓陈。
我们家的根,在这套房子里,在秀兰和小宝身上。不在那五套早就被卖了的房子里。
昨晚秀兰从她爸妈那儿回来,跟我说:“我爸今天问起你了。”
“问什么?”
“问你最近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说,”秀兰看着我,“说他那天不该来。”
我没说话。
“小陈,”秀兰说,“过年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我爸吧。”
我看着秀兰。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里小心翼翼的。
跟五个月前她问我“能不能每个月给我爸妈两千”的时候一模一样。
“行。”我说。
秀兰笑了。她把菜放下,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头靠在我肩膀上。
窗外天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小宝在客厅搭积木,搭了又倒,倒了又搭,嘴里念念有词。
我握着秀兰的手。她的手有点糙,在超市收银收的,指肚上都是茧子。
“秀兰,”我说,“你爸那五套房,我真不惦记。”
“我知道。”
“可你爸要是有一天想明白了,愿意来咱家吃顿饭,我给他炖鱼。”
秀兰在我肩膀上笑了。
“我爸爱吃鱼。”
“我知道。上次他生日,我特意让饭店多放了辣。他吃得挺高兴。”
“那是我哥点的菜。”
“我知道。”
秀兰没再说话。她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慢慢匀了。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又圆又亮。
小宝搭的积木终于倒了。他“哎呀”一声,然后又一块一块重新搭。
我看着小宝,想起他问我的那句话。
“爸爸,为什么爷爷把房子都给舅舅,不给我们?”
小宝,等你长大了,爸爸告诉你。
不是咱们的,不争。
是咱们的,谁也拿不走。
你妈你爸给你攒的这套小房子,比那五套加起来都值钱。
因为这是咱们一家三口,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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