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良格号带给中国多大震撼？买它时，俄总统叶利钦是何反应？

文/编辑：许砚秋

1998年春天，澳门创律公司以2000万美元的价格，在乌克兰黑海造船厂拍下了一艘半成品航母。消息传到西方，媒体集体开启了嘲讽模式。美国人说这堆废铁最多值500万，欧洲人说中国人脑子进了水，还有军事观察家信誓旦旦地断言：以中国海军的底子，连这艘船的空壳子都玩不转。

那艘船叫瓦良格。卖它的乌克兰急着脱手换外汇，买它的中国想借壳入门，而继承了苏联七成军工家底的俄罗斯，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二十多年后回头看，这笔当年被全世界嘲笑的买卖，深刻改变了西太平洋地区的海上力量格局。

莫斯科不是不想管，是实在管不了

苏联散伙那会儿，瓦良格号的船体才建了三分之二，孤零零地泡在黑海造船厂的船台上。乌克兰分到了这笔遗产，可自己也穷得叮当响。续建这艘航母需要的配套厂子有几千家，散落在从波罗的海到中亚的十几个新独立国家，供应链碎了一地，拿什么续？

俄罗斯那边什么情况？叶利钦执政前期大体采纳了西方顾问提出的休克疗法改革方案，把经济彻底搞崩了。卢布贬得跟废纸一样，工厂成片关门，政府连军饷都发不出来。那几年俄军坦克年产量掉到了个位数，潜艇、军舰的订单全停了。海军官兵在港口里守着生锈的舰艇，连出海训练的油钱都掏不出来。

黑海造船厂不是没找过莫斯科。厂长几次派人去问，这船你们还要不要？俄海军司令部的回复很干脆：想要，账上没钱。据公开披露的谢利瓦诺夫后来回忆，1992年他陪同俄总理切尔诺梅尔金到乌克兰与库奇马会谈，库奇马建议俄罗斯把瓦良格号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两艘航母都买下来。切尔诺梅尔金转头问谢利瓦诺夫：这船咱们要吗？谢利瓦诺夫说当然要。切尔诺梅尔金两手一摊：钱呢？

这事就没了下文。俄罗斯不是不想要这艘航母，海军做梦都想要。可国库里能动的钱连维持现有舰队都勉强，哪有闲钱去买一艘半成品回来慢慢续建？就算买回来了，配套的工业体系也散了，拿什么续？

到了1995年，俄罗斯海军正式把瓦良格号从编制里划掉，名义上抵债给了乌克兰。从法律上讲，莫斯科对这条船已经没有任何发言权了。

再说叶利钦这个人。他在俄罗斯历史上是出了名的“亲西方派”，执政前期几乎是照着美国顾问开的药方在治国。在这种背景下，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划给乌克兰的旧船壳去跟中国较劲。何况1992年叶利钦访华时，中俄谈的是苏-27战斗机和常规潜艇的合作，瓦良格根本不在议程上。等到1999年中方正式签合同的时候，叶利钦已经准备交班了，更没心思管这档子事。

翻遍公开资料，叶利钦本人从来没有对瓦良格号的交易做过任何正式表态。说白了，他既没有干预的立场，也没有干预的能力，全程就是一个默许的态度。

美国人盯得紧，土耳其卡得死

中国想买航母，西方盯得比什么都紧。美国直接给乌克兰施压：船上所有武器、雷达、电子设备，一个不留，全拆。乌克兰照办了。等中国方面拿到手的时候，瓦良格就是个大铁壳子，连发动机都是坏的，动力系统被拆得干干净净。

美国人算过账，说这堆废铁最多值500万美元。所以当听说中国掏了2000万，西方媒体的嘲讽铺天盖地，说中国当了冤大头。

可中国有自己的算盘。买船不能以军方名义，否则必然被拦。海军副司令员贺鹏飞想了个办法，让香港商人徐增平出面，注册了一家澳门公司，对外说要改成海上赌场。竞拍的时候，其他国家最高出到1800万，中方直接加到2000万，当场拿下。

船到手了，怎么运回来又成了大难题。走到土耳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土方拦住了，说船体太大，又没有动力，影响其他船只正常通行。这一拦就是16个月。土耳其开出的条件一条比一条狠，最离谱的是要10亿美元风险保证金，还列了20项安全条款，从拖船数量到天气条件，事无巨细。

那一年多里，中国外交部门跟土耳其反复斡旋，满足了这个条件又谈那个条件。最后在希腊方面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土耳其才松了口。2002年3月，瓦良格号终于靠上了大连港的码头。从买到拖回来，前后折腾了快四年。

打开舱门那一刻，专家们愣住了

中国军工人员上船考察的时候，原本没抱太大期望。毕竟闲置了十几年，又是个空壳子，能有什么好东西？可下去一看，全愣住了。

船体钢材锃亮如新，一点锈蚀的痕迹都没有。不是表面看着新，是敲上去听声音、拿仪器测厚度，跟新造的没什么两样。更让人吃惊的是，检测发现船体整体剩磁极低，几乎接近零磁状态。国内舰艇每三四年就得消一次磁，不然容易触发磁感应水雷。瓦良格在船台上风吹雨打十几年，磁场居然没变。苏联的冶金技术到底到了什么水平，可见一斑。

这艘船长304米，宽70.5米，满载排水量6万吨。中国之前从没接触过这么大的军舰平台，很多设计思路都是头一回见。光是看明白这艘船的结构，就够国内专家消化好一阵子。

还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说乌克兰专家把图纸藏在船里偷偷带出来了。这事不真。中方后来专门派人去乌克兰谈，花了400万美元，把全套原厂设计图纸和配套工具买了回来。改造航母，光有船壳不够，图纸才是关键。那批图纸拉回来的时候，装了整整几卡车。

从2002年到2012年，整整十年，中国军工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最难的关卡是航母特种钢。甲板钢要承受舰载机起降的冲击和高温尾焰，全世界没几个国家能造。这种钢的配方和轧制工艺，苏联有，美国有，中国没有。鞍钢的团队憋了好几年，从零开始摸索，2009年终于交付了第一批200吨合格钢材。中国就此成为全球少数、继美俄之后，能够自主研制并量产航母甲板用特种钢的国家之一。

拦阻索也是个大难题。舰载机降落时，要靠拦阻索在几十米内把飞机从高速状态拽停。这根索看着简单，材料、工艺、控制系统全是硬指标。国内团队同样是白手起家，一点点试出来的。

2005年，瓦良格号开始续建改造。2012年9月，它有了新名字：辽宁舰。

从废铁壳到三航母，这条路走了二十年

辽宁舰入列那天，很多人想起当年西方媒体的嘲讽，觉得恍如隔世。

可中国没停在辽宁舰上。依托改造瓦良格积累的全套技术经验，国内很快启动了自主建造。2019年，山东舰入列，这是中国第一艘完全自主设计建造的航母。2022年，福建舰下水，用了平直甲板和电磁弹射，技术跨度比前两艘更大。

从瓦良格到辽宁舰，从辽宁舰到山东舰，从山东舰到福建舰，这条路中国走了二十年。当年那些嘲笑的声音，早就被海风吹散了。

回过头看，瓦良格号带给中国的，远不止一艘能用的航母。它让中国第一次摸清了大型航母的舰体结构、钢材标准、甲板布局、动力舱设计。这些经验，靠看图纸、靠计算，是永远得不到的。必须有一艘真船摆在面前，拆开看、钻进去量、拿仪器测，才能把那些关键数据吃透。

它还培养了一整支航母设计、建造、试航的团队。改造瓦良格那十年，是中国航母人才的速成班。后来山东舰和福建舰的设计建造骨干，很多都是在瓦良格上练出来的。

当年西方说中国买废铁，可中国用这堆废铁，搭起了自己的航母工业体系。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叶利钦在任时没管这笔交易，俄罗斯后来也没有再提瓦良格的事。那艘船已经属于中国，在中国人手里换了名字、换了面貌、换了命运。

从一堆没人要的废铁，到中国海军的起步基石，瓦良格号这二十多年的经历，本身就比任何评价都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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