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拳馆的铁门被傅司寒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这里光线昏暗,中间是一个没有护栏的八角笼。
周围挤满了赤着上身、手里挥舞着钞票疯狂呐喊的男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八角笼里的那个人。
老三贺野。
他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但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
他浑身上下全是青紫的淤伤,嘴角不断往外溢着血沫。
对面那个体重起码比他重三十斤的壮汉,正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的腹部。
贺野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人肉沙包。
他不还手,也不躲,只是死死护着头部。
每挨一拳,他就会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打死他!打死这个小白脸!”
“操,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接死斗局?”
周围的人在疯狂叫嚣。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瞬间烧断了。
贺野曾经可是全国武术锦标赛的冠军。
我花大价钱请散打名宿教他,是为了让他以后能寸步不离地保护囡囡。
他怎么能在这里被人当沙包打。
“住手!给我住手!”
我疯了一样推开前面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冲向八角笼。
我抓起旁边桌上的一瓶没开封的啤酒,狠狠砸在铁丝网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短暂地压制了场内的喧闹。
笼子里的壮汉停了手,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贺野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贺野!”
我红着眼想去拉开铁笼的门,却被冲上来的看场子的小混混拦住。
“哪来的疯婆子?敢在龙哥的地盘捣乱?”
小混混伸手就要推我。
傅司寒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捏住混混的手腕,将他狠狠推开。
“他的局,我替他退了。”
傅司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全甩在那个混混脸上。
混混见傅司寒眼神狠厉,旁边还站着眼神阴郁的季辞,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
贺野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眼看向我。
那是一双充满野性和桀骜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剩下死水般的死寂。
“你来干什么?”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冷得像冰渣。
“我来看看你......”
我心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血。
“别拿你那双脏手碰我!”
贺野猛地偏过头,我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厌恶。
“沈韵,你是不是觉得看到我像条狗一样被人打,你心里就痛快了?”
“你当初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就是为了今天看我笑话吧?”
我浑身发冷。
“我没有......我怎么会看你笑话?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
“闭嘴!”
贺野突然暴喝一声,牵动了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半个儿子?你配提这个词吗?”
“你这种自私自利、连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犹豫抛弃的毒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好人?”
抛弃?亲生骨肉?
我脑子嗡嗡作响,彻底乱了。
“我什么时候抛弃囡囡了?我一直在找她啊!”
我情绪几近崩溃,抓住贺野的手臂。
“你们到底在发什么疯?囡囡到底在哪?带我去见她!”
贺野用力甩开我,冷冷地看着我发红的眼眶。
“行,你想看她死没死透是吧?”
“我成全你。”
他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傅司寒和季辞一左一右地跟上。
我跟在他们身后,手脚冰凉。
直觉告诉我,囡囡一定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离开了拳馆,我们在夜色中穿行了很远。
最后,他们带着我来到了一片城中村。
这里到处都是污水和垃圾,老鼠在脚下肆无忌惮地乱窜。
他们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农民房前停下。
顺着逼仄潮湿的楼梯,我们下到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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