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她没问原因，拿起手机就转了过来。
别一直说对不起。
我盯着到账通知，眼睛忽然模糊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上了班，反而连住的地方都快保不住了。
03
爸爸的电话，是第三天下午打来的。
我刚把一千一转给房东。
卡里剩四十六块八。
离下次发工资，还有二十多天。
电话一接通，爸爸就问：钱准备好了没有？
我躲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
什么钱？
你说什么钱？我茶叶罐里空得连张十块都没有！
他把盖子拍得很响。
两千六百八，今天给我补上。
我握紧手机。
爸，我现在补不了。
买蟹的钱都能多要一次，还跟我说补不了？
我怔了怔。
我没要过两次。
那是罐子里的钱自己长腿跑出去的？
走廊有人经过。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
钱我拿了，我也给你发消息了。四盒蟹都是拿这个买的，小票还在。
秦菀，我现在说的不是小票的事！
爸爸的火更大了。
我让你办点事，你倒会往自己兜里装！你哥说你这阵子花钱厉害，我还不信！
有脸拿没钱补！我怎么生了个你这样的女儿！
我的手慢慢凉了。
又是我哥说。
我退到楼梯口，坐在台阶上。
手机银行的页面还没关，底下跳着一条借款广告。
我点了一下。
看到要填写联系人，我又退了出来。
许宁刚借给我一千。
我不可能再找她。
爸。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一个月三千，不是三万。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鼻子酸起来，却还是往下说。
房租一千一，地铁要钱，吃饭要钱，上回那箱酒一千八百六，是我刷的卡。
奶奶寿宴订的干货，也是我付的。
我知道你觉得我工作了该独立，可我自己过日子的钱，一笔一笔全垫进去了。
这次买蟹，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爸爸没接话。
我抹了一下眼睛。
你觉得我拿现金不对，我认。
可我没偷着拿去买衣服，也没拿去玩，那天我连蟹都没吃。
哥说你手头紧，叫我别问，我不问了，你又说我贪钱。
您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楼下有人推开防火门，声音震得我一颤。
电话里，爸爸忽然疑惑：等一下，什么酒钱是你垫的？
上个月你请老同事，发给我的那一箱酒，是我垫上的。
那笔钱我不是给你了吗？
我愣住。
什么时候给的？
他的呼吸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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