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卧室,几乎沾床就睡着了。
我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忽然为自己这五年的存在找到了一点意义。
原来,只要我不在了,他们就能睡得这样踏实。
我在家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妈妈很早起身,在厨房熬粥。
爸爸把碗筷摆好。
阿砚和小梦坐在餐桌边,一个新婚,一个新进门,连阳光落在他们肩上都显得喜庆。
妈妈扫了一圈,眉头皱起。
昕昕怎么还没起来?
爸爸随口应道:
她平时天不亮就醒了。
确切地说,是天不亮还没有睡着。
术后那些反复发作的疼,总爱在夜里把我拽醒。
妈妈语气里很快浮上不耐烦。
今天是小梦进门头一天吃饭,她故意躲着不来,又是摆什么脸色?
我很想说,我没有摆脸色。
我的脸已经僵硬冰冷,看不出任何表情。
阿砚停下筷子,朝着我门口看了一眼。
会不会是昨天喝了酒,姐姐不太舒服?
他说完,自己先慌了一下。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能喝酒。
可爸爸顿了顿,很快摇头。
都五年了,早该好了。
一杯酒而已,能难受到哪儿去?
她要是真有事,昨天就不会喝那杯酒了,既然喝了,说明不会出问题。
妈妈也点头。
她天天按时吃药,医生也说要慢慢恢复。总不能一辈子碰不得这个、碰不得那个。
不是的。
医生说的是,终身禁酒,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
这些话,五年前他们都听过。
只是听得太久,就忘了。
阿砚还想说什么,小梦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阿砚,姐姐当年救你的情分,你们家这五年也日日夜夜在还了。
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能一辈子被愧疚绑住。
阿砚抿紧唇。
他看着我的房门,最后还是没有起身。
爸爸不耐烦地端起碗。
算了,她不出来就别叫她。
反正也吃不了多少。
他们心照不宣,没有再提起我半个字。
而我那冷透了的身体,依旧安静地靠在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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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妈妈擦干手,从房间里翻出几本存折。
她把存折放到餐桌中央,特意往小梦那边推了推。
家里早些年攒了一点钱。
但先是阿砚肝衰竭住院、手术、透析填进去一大笔。
后来昕昕捐肝,常年复查、吃药和调理,又是一个无底洞。
说到这里,妈妈停了停,像怕小梦不高兴,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幸好,去年家里走运,捡到一张中奖彩票,还剩下二十万。
她抽出一本存折,塞进阿砚手里。
这十五万给你们小两口,当小家的启动资金。
剩下五万……
妈妈的声音低下去。
还是先给昕昕留着吧。她身体
小梦垂下眼,没有说话。
只是指尖轻轻拉了拉阿砚的袖口。
阿砚像没看见。
嗯,妈,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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