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一条热搜:#谷歌前高管预言中国失业潮#。点进去一看,说法很吓人——2026年,谷歌预言2027年,中国将有3亿人失业,一场持续15年的“地狱模式”即将开启。
AI失业这个话题我聊过不止一次,身边朋友也时不时问过我。但这次我决定老老实实做点功课:先去查了原话,再去看这个“3亿”是怎么算出来的。查完之后我想说——这个预言值得认真对待,但那个数字,值得认真拆穿。
一、Mo Gawdat到底说了什么
先说人。Mo Gawdat不是网红博主,他是前谷歌X部门的首席商务官——就是那个搞无人驾驶、谷歌眼镜、热气球互联网的“登月项目”部门,他在谷歌干了12年,写过《Scary Smart》,在AI圈子里泡了二十多年。这个背景意味着:他的话不是标题党的凭空捏造,是业内人的判断,值得认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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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Diary of a CEO》播客里的原话,核心是这么几层:
第一,2027年前后是顶点,动乱持续12到15年。他管这段时间叫“hell before we get to heaven”——到达天堂之前,先经过地狱。白领初级职位首当其冲,应届毕业生的招聘率已经骤减了23%到30%。
第二,AGI将在几乎所有智力任务上超过人类。软件工程师、财务分析、律师助理、内容创作,甚至CEO——他的原话很扎:“除了顶层的0.1%,其他人都是平民。”
第三,他举了个自己的例子。他的AI创业公司Emma.love,整个团队只有3个人——放在过去,这样的业务需要几百个开发者。他还补了一句让我个人后背一凉的话:“播客主持也会被取代。”
顺便说一句,这是他最让我服气的地方:一个预言家,把自己所在的行业先送上了名单。
二、“3亿”的算术魔术
但是,注意了——他的原话里,没有“中国”,也没有“3亿”。
“中国3亿人失业”是中文互联网的二次加工。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有人给出了一套算法:4.4亿城镇就业人口,乘以70%的知识工作者占比,再乘以70%的替代率——约等于2.9亿,四舍五入,3亿。
这个算式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其实是个魔术。它的关键偷换在于:把“任务可以被AI完成”直接换成了“职业会消失”。可职业不是单选题,职业是一包任务的组合。AI确实能替律师检索判例,但替代不了律师在法官和当事人之间来回斡旋;AI能把财务报表做得又快又好,但在老板和审计之间“灭火”的,还得是人。你说播客主持会被AI取代——AI确实能生成一档节目,但有人格、有真实经历、会卡壳会笑场的对话,观众听的是那个人。
历史上有没有整个职业消失过?有。电报员这个职业消失了——但用了整整六十年,而今天全球通信行业的从业人数,是电报业巅峰期的几百倍。1999年互联网泡沫的时候,专家预言互联网要毁掉一代人的工作,结果它催生了几亿个新岗位。十年前人人说电商要杀死实体店,如今最大的就业蓄水池,恰恰是快递和直播电商——这两个行业,当年根本不存在。
三、但这次可能真的不一样
话说回来,我不能只用“历史规律”四个字就把他的警告打发掉。因为Gawdat的观点里,有一条是站得住的,而且是很多乐观派不愿意正视的:
以前的历次技术革命,动的是身体;这一次,动的是脑子。蒸汽机取代的是搬运工,流水线取代的是装配工——被替代的是体力劳动,知识阶层始终是安全的,甚至是受益者。而这一次反过来了:AI最先攻破的堡垒,恰恰是那些“动脑子”的岗位。你寒窗苦读二十年换来的分析能力、写作能力、编程能力,正是AI最擅长的东西。
第二,速度完全不同。电报员有六十年去转型,这次留给整个社会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年。第三,他提到一个更根本的变化:我们已经在建“能创造AI的AI”——谷歌的Alpha Evolve已经可以自己改进代码,不再依赖人类工程师。以前的工具是一把更好的锤子,这次的工具会自己造更好的锤子。
这三条叠加起来,他说的“这次不一样”,至少在逻辑上是成立的。不至于3亿人失业,但未来十年里,几乎每一个知识工作者都会被深刻影响——这个判断,我认为比“3亿失业”那个标题更接近真相。
四、他其实是个乐观派:地狱之后是天堂
还有一层,热搜标题永远不会告诉你的:Gawdat这个“地狱预言家”,其实是个乐观主义者。
他的完整版预言是这样的:12到15年的动荡之后,也就是2040年前后,人类将进入一个摆脱了重复劳动和物质执念的时代——社会重新围绕社区、创造力和爱来组织。他把AI称为“人类的最后一项发明”,甚至说AI像我们亲手造出来的神。但要走到那个“天堂”,前提是政府和企业在地狱期就行动起来:全民基本收入(UBI)的讨论、AI的红线监管、机会的平等分配——这些必须在2027年之前开始布局,而不是等灾难来了再补救。
所以他真正想说的是:短期反乌托邦,长期乌托邦,而分岔口就在这几年。这是学者的完整表达。热搜只要了前一半,因为前一半能吓到人。
五、我的看法:预言靠恐惧卖书,我们靠工具吃饭
最后说说我自己的判断。
第一,AI冲击是真的,痛也是真的。这波痛不在“末班车开走了”,而在“换轨”——从旧轨道换到新轨道的那几年,是最难熬的。中国社会的缓冲带一向比预测模型长:网约车、外卖、直播电商,每一个都被预言过“要消灭就业”,每一个最后都成了就业海绵。这个传统,大概率还会延续——但前提是,别提前把方向盘交出去。
第二,对普通人来说,方向其实很清楚:把AI用成杠杆,而不是把它供成神。同样的工作,会用AI的人产出是别人的几倍——被淘汰的从来不是职业,是不会用新工具的那一部分人。电报员时代如此,今天依然如此。
第三,对那些靠贩卖末日焦虑赚钱的说法,保持一点距离。预言家靠恐惧卖书,我们靠工具吃饭——这就是区别。2027年不用恐慌,2042年的天堂也先不用排队,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从今天起,让AI替你干活,而不是替你焦虑。
本文为元宇宙幻世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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