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来,我躺在床上,思绪不受控制飘回伦敦那个冷雨滂沱的夜晚。
那年我被困在伦敦,身无分文,护照遗失,租的小房间被房东收回,只能在街边屋檐下躲雨。
雨水打湿外套,我看着来往疾驰的车辆,茫然无措。
许砚的车就在这时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他坐在后座,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就吩咐司机把我带上车。
他出手帮我付清所有滞留欠款,安顿好我的住处,甚至帮我办妥了所有滞留手续。
半年时间,我打心底感激他,也悄悄动了心。
一场酒会,有人偷偷在他杯中下了药。
回到酒店,看着他强忍不适的模样,我鼓起毕生所有勇气,主动踮脚吻了上去。
许砚用力一把推开我。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眼神沉沉地盯着我。
可那时的我再一次主动吻了上去,他先沉默,然后抱紧了我。
第二天他侧躺着,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
“以后留在我身边吧。”
我知道他厌蠢,所以这三年,我活得懂事。
从不闹脾气、从不索要爱意、更从不触碰他的厌蠢底线。
而许砚,也的确给了我旁人望尘莫及的体面。
他带我出席所有晚宴,默许我踏足他的私人别墅,圈子里所有人都默认,我是他心尖上特殊的人。
人人都说,许砚的温柔和特例,只给温念一人。
未来的许太太,非我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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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真的痴心妄想,可他一次次的举动,总让我忍不住沦陷、忍不住期待。
他每次出差归来,行李箱里永远有我的礼物,从不重样。
一次他微醺,随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枚钻戒。
戒指尺寸偏大,并不贴合我的手指,松松垮垮挂在指根。
可他亲自低头替我戴好。
我没问不该问的,只是心底偷偷雀跃。
他心里应该是有我的吧?
想到这些,我心里不自觉漫上点点凄凉。
早知道,连那一丝雀跃,都不该有。
天光破晓,我一夜未眠。
独自打车抵达医院。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走来,轻声询问:“流产手术需要伴侣签字?家属在吗?”
我指尖泛白,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伴侣,我自己签。”
护士看着我苍白虚弱的脸,欲言又止,最终默默递来纸笔。
我亲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亲手终结那个醉酒夜晚,他随口一句“生个孩子我娶你”的虚妄幻梦。
手术结束,小腹阵阵坠痛,浑身脱力发软。
我扶着墙壁,缓步按亮电梯。
电梯里是许砚,身侧依偎着那个视频里的女助理。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错愕。
但仅仅一瞬,他便敛尽所有情绪,恢复一贯的冷漠疏离。
我身心俱疲,无力应对,默默贴着电梯最边缘站定,垂眸不语。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助理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许总,等会儿抽血复查会不会很疼?我好怕。”
下一秒,是我三年从未听过的回答。
“别怕,”许砚低声安抚,“我陪着你,有我在。”
心口剧痛,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
我失神恍惚,彻底忘了按下楼层键。
电梯一路直升,直达顶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许砚稳稳护住身侧的女孩,小心翼翼护着她先走出去。
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他脚步顿了一下。
可最终,他一言不发。
电梯门缓缓闭合,往下落。
我懂。
他还在生气,气我打破规矩,气我变得“愚蠢”。
可此刻我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力气去琢磨他的心思。
电梯抵达一楼,我慢慢走出大厅。刚走到台阶处,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特助快步追上来,神色带着几分为难:“温小姐,许总说劝你最好别对季柠动任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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