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卧室里旖旎的气氛降至冰点。
许砚整个人微微一愣,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从未想过,向来乖巧安分从无半分逾矩的我,会问出这种愚蠢至极的问题。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沉沉瞥向我,语气淡漠:“温念,你知道我的规矩。”
我闭上眼,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我赤着身子坐起身,拉起柔软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抬眼,倔强地凝望着他。
许砚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良久,他压下心底的厌躁,嗓音松了几分,算是给了我独一无二的破例:“我当你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说完他起身穿衣,身姿挺拔,背对着我的身影疏离又决绝。
“你冷静一下。这段日子,我不过来了。”
他推门离开,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孤零零坐在宽大的床上,望着空荡的房间,心头五味杂陈。
换做旁人,敢问出这句爱不爱,此刻早已被连夜送走,落得和前两任金丝雀一样,终身流离不得归的下场。
今晚,许砚念着三年情分,饶了我这一次。
可这份破例,在我亲眼目睹过的画面面前,廉价得可笑。
心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突然涌上来。
我掀开被子,踉跄着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边,止不住地干呕。
缓过劲抬头,视线无意间落在台面角落,静静躺着的一根怀孕试纸。
两道红杠。
我们三年,次次做好措施,从未出过差错。
唯独上个月那晚。
他深夜醉酒归来,异常凶狠偏执,一遍遍缠着我,直到所有全部用尽。
朦胧夜色里,眼神迷离地问他:
“要是有孩子了怎么办?”
他搂着我的腰,头抵着我的耳畔,嗓音沙哑,带着醉后的缱绻:“那就生下来,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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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那句话,让我有了问出今晚这个话题的勇气。
如今想来,荒唐又可笑。
我抬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
然后弯腰,静静拿起那根试纸,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
接着又点开手机,干脆利落地预约了明天上午的流产手术。
做完这一切,我失力般坐回床上,手轻轻摩挲着小腹,心里一片冰凉。
手机震动亮起,是许特助发来的消息,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清晰记录着许砚俯身抬手擦去小助理眼泪的模样,他眉眼柔和,语气纵容,一遍遍安抚着崩溃哭泣的新人。
那句温柔的“你不笨”,透过屏幕,扎进我心底。
新的消息弹出:
温小姐,您想去哪个城市、哪个国家?看在您跟了许总三年的份上,我提前为您订好一切,让您体面离开。
我静静看着屏幕,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打出两个字,回复过去。
伦敦。
那是我和许砚初见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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