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投资我的面馆,两年赚680万,分红那天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只给了我15万,我没怒,第二天,我直接停业,带着我的独家配方出国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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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顿饭,坐了三十多口人,四张大圆桌,烟酒气冲到天花板上。

大伯陈国强端着酒杯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推到我跟前:"小辉啊,这两年你辛苦了,15万,大伯没亏待你。"

我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的母亲。

680万的利润,给我15万。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紧接着,亲戚们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15万不少了啊!""你大伯养了你两年!""年轻人要知足!"

我没吭声。站起来,端杯子,给大伯敬了一杯酒:"谢谢大伯照顾。"

大伯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懂事!"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在他书房里看到了一样东西。看完之后,我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的人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01

我叫陈小辉,今年三十五岁。

说起来,我这条命是我妈一个人拽大的。

我爸走得早。我十二岁那年冬天,他在工地上出了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那天晚上我妈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手里攥着我爸的工帽,一句话都没说。

从那以后,家里就剩下我们母子两个人。

日子怎么过的,不细说了,总之就是一个"熬"字。我妈在镇上的服装厂踩缝纫机,一个月挣几百块钱,省吃俭用供我念书。我不是读书的料,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了,跟着老乡出去打工。

进过厂,搬过货,在饭店里洗过盘子,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但我这个人有一样东西,是别人拿不走的。

我外公的手艺。

我外公姓周,叫周德厚,是我们镇上的老面食匠人。年轻的时候在国营饭店干过,后来自己支了个小摊,卖了一辈子的面。他那碗面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赶集的时候,别的摊位前面冷冷清清,就他那个小摊前面排着长队。

外公的看家本事是一套卤料配方。

十几味中药材,有些是市面上常见的,有些得去专门的药材铺子才买得到。配比精确到克,熬制的火候精确到分钟,什么时候下什么料,大火还是小火,盖盖子还是敞着口,每一步都有讲究。

这套配方是外公花了四十多年一点一点摸出来的。

他谁都没教过。儿子不教,女儿不教。只教了我一个人。

为什么教我?

外公说过一句话:"小辉这孩子命苦,没了爹,得给他留条活路。"

从我十三岁起,每年寒暑假我都往外公家跑。别的孩子放假了玩耍,我蹲在灶台边上看外公熬卤料。外公不是那种手把手教的人,他让我自己看,自己记,自己试。做错了他也不骂,就说一句"倒了重来"。

这么学了八年。

外公去世那年我二十一岁。他走之前把我叫到床边,把那个写满了配方的旧笔记本递给我。本子的封皮都磨烂了,里面的字是外公用圆珠笔一笔一划写的,有些地方被油渍浸透了,得对着光才看得清。

外公拉着我的手,说了他这辈子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辉,这是你吃饭的根。你什么都可以丢,这个不能丢。谁来要都不给。听到没有?"

我说听到了。

外公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那个本子,我贴身带了十四年,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打工那些年,不管在哪个城市,我自己租的小房间里,总会有一口小锅。休息的时候我就自己熬卤料、煮面条,对着外公的笔记反复试。有时候味道不对,我就一遍一遍地调,一锅不行倒了再熬一锅。

我心里一直有个念头:攒够钱,回老家开一家面馆。

用外公的配方。

到了三十三岁那年,我手里攒了差不多十五万块钱。在大城市不算什么,回县城开个小面馆,还是不够。光是盘个门面、装修、买设备、备原料,前前后后至少得五六十万。

我缺口很大。

找谁借?

我没什么朋友,打工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人脉。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人——大伯。

大伯叫陈国强,是我爸的亲大哥。

在我们家族里,大伯是"说了算"的那个人。他脑子活,胆子大,九十年代就开始做建材生意,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建材商行。这些年房地产红火,他的生意跟着水涨船高,手里有几百万的身家。在整个家族里,不管是红白喜事还是大小决定,都得大伯点头。

说实话,大伯这个人不是没帮过我们。

我爸出事那年,家里连丧葬费都拿不出来,是大伯掏了三千块钱,让我妈把我爸的后事办了。后来逢年过节,大伯偶尔也会给我塞一两百块钱,我妈住院那次,他也出了五千块。

我妈一直念他的好。

但我从小就隐隐觉得,大伯给的每一笔钱,都不是白给的。每次给完,他都会在家族的饭桌上提起来:"当年小辉他爸走了,要不是我拉扯着,这孤儿寡母日子怎么过?"

每一笔钱都被翻来覆去地说,变成了一个永远还不完的人情。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我去了大伯家。大伯的房子是县城最好的小区,复式结构,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家具,茶台上摆着紫砂壶。我坐在沙发对面,搓着手,把开面馆的想法跟大伯说了。

"大伯,我想回来开个面馆。我外公那套配方您知道的,味道绝对没问题,就是启动资金还差一截。我想跟您借二十万,等赚了钱慢慢还您。"

大伯端着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没接我的话。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我,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借什么借?我投资。"

我愣了一下。

大伯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头敲着扶手:"我出四十万,占七成的股份。你出手艺和人,占三成。利润三七分。"

我脑子"嗡"了一下。

七成?

我出的是外公一辈子的配方,是我自己八年学出来的手艺,是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劳动。他出的是钱。四十万就拿走七成?

"大伯,这个配方……"

我还没说完,大伯就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小辉,你听我把话说完。你一个穷小子,手里十五万块钱,你开什么店?没我这四十万,你连门面都盘不下来。三七分,我已经很照顾你了。你出去打听打听,一般的投资人给你三成?两成都不一定。"

我张了张嘴,想说配方是我最大的资本,没有这个配方,四十万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但话到嘴边,我咽回去了。

因为大伯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没钱,确实没有别的门路。在这个县城里,能一口气掏出四十万现金的人,只有大伯。

"大伯,那咱签个合同吧?把股份比例、分红方式都写清楚……"

大伯的脸沉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声音低了半度:"小辉,一家人还用签合同?你这是信不过大伯?"

我赶紧说不是。

"你爸走的时候,是谁拿钱帮你妈办的后事?你上学那几年,逢年过节谁给你塞过钱?你妈住院那次,是谁出的钱?"大伯一桩一桩地数,数完了看着我,"我要是那种坑你的人,至于吗?"

我说不出话了。

回家以后,我跟我妈说了大伯的条件。我妈听完,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小辉,你大伯是长辈,当年你爸走的时候他帮了咱不少。他不会害你的。就听他的吧。"

我心里不舒服,但确实找不到第二条路。

最后,我口头答应了大伯的条件。

四十万对三成,没有合同,没有字据,什么都没有。

全凭一句"一家人"。

02

2021年秋天,面馆开业了。

大伯出了四十万,加上我自己的十五万,盘下了县城老街上一个八十多平米的门面。简单装修,买了设备,备了原料。招了两个服务员、一个洗碗工,前厅后厨加起来一共就这么几个人。

门头上挂了个牌子,名字是大伯起的,叫"国强面馆"。

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面馆,用的是我外公的配方,我一个人撑着后厨,叫"国强面馆"?但我没吭声。大伯出了大头的钱,他要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开业那天,大伯请了一帮朋友来捧场,放了一挂鞭炮,热热闹闹的。大伯站在门口跟人握手,满面红光,像是这店是他一个人开的。我围着围裙蹲在后厨里熬卤料,一身的汗,谁也看不见。

前三个月,生意不温不火。

县城老街上面馆不止我们一家,竞争不小。很多人从门口路过,看一眼招牌,犹豫一下,走了。

我不着急。我知道味道这个东西,得靠口碑慢慢传。

每天凌晨三点,闹钟一响,我就爬起来往店里赶。熬卤料是最费时间的活。先熬骨汤打底,大骨头要提前一晚上泡好,凌晨下锅,大火烧开,撇沫子,转小火,慢炖三个小时。骨汤熬好了,开始调卤料——十几味中药材按照配比称好,有些要先用油炒出香味,有些要用纱布包起来扔进汤里煮,有些要在出锅前最后十分钟才能放。

每一步都有讲究。差一味料,差一分钟,出来的味道就不对。

这些东西全在我脑子里。外公的笔记本我虽然随身带着,但大部分步骤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八年学的手艺,两年多自己反复试的功夫,全刻在骨头里了。

到了第四个月,变化来了。

有一天中午,一个开着奔驰的中年人路过我们店,被味道吸引进来了。他点了一碗招牌卤面,吃了第一口,筷子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老板,这面你自己做的?"

我说是。

他又低头吃了两口,把汤也喝了,放下碗说了一句:"绝了。我在这县城吃了二十年面,没吃过这个味道。"

他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带了三个朋友来。一个星期以后,那三个朋友各自又带了一帮人来。

口碑就是这么传开的。

第五个月,中午开始排队了。

第六个月,从开门排到关门。

到了第八个月,我们这家面馆成了全县城的"排队王"。不光本县的人来吃,隔壁两个县都有人专程开四五十分钟的车过来,就为了那一碗面。最夸张的时候,中午的号排到了一百多,门口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拐到了街角。

大伯坐不住了。

一天晚上,大伯来到店里,把我叫到一边,开门见山说了一句:"小辉,得加人了。我让陈磊明天过来,帮你管管前厅。"

陈磊是大伯的儿子,我堂哥。比我大三岁,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念了个大专,毕业以后一直在大伯的建材商行里混日子,做事不行,架子不小。

我心里不乐意,但大伯没跟我商量的意思,他说的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第二天,陈磊来了。

他往收银台后面一坐,翘着二郎腿,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从早到晚,我就没见他离开过那把椅子。

没过几天,大伯又安排了他侄女——就是大伯弟弟家的闺女小玲——来店里做收银。

小玲倒还勤快,但有一个问题:她只听陈磊的话。每天的营业额、流水这些数据,全部由陈磊汇总,直接报给大伯。我这个"三成股东",连每天卖了多少碗面都不清楚。

我从"老板"变成了"后厨师傅"。

有一次我从后厨出来,想看一下今天中午的营业额,走到收银台前正要开口,陈磊头也不抬说了一句:

"你把汤管好就行了,前面的事别操心。"

我攥着炒勺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我看着他翘着腿刷手机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转身回了后厨。

面馆火了以后,大伯的心思越来越大。

那天晚上他又来找我,这次是在店里打烊之后。他坐在桌前,手指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劲头:"小辉,咱得开分店。县城东边那个新小区入住率上来了,人流量大,我已经看好了一个门面。"

我当时正在收拾后厨,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活。

"大伯,我不同意开分店。"

大伯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分店开了,卤料谁来熬?配方的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大伯"啪"地一下拍了桌子。

"这店七成是我的!我说开就开!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那一下把旁边收拾桌子的服务员都吓了一跳。

我站在后厨门口,围裙上全是油渍,两只手烫伤的疤在灯光下一道一道的。我看着大伯涨红的脸,心里翻涌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行。但是卤料只能我来熬,别人不行。"

大伯的脸色缓了下来:"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安排。"

分店开了。不是一家,是两家。

加上老店,一共三家。

三家店的卤料全靠我一个人。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先到老店熬一锅,然后骑电瓶车到东边的分店再熬一锅,再赶到南边的分店。三家店跑完,差不多上午十点。紧接着午市就来了,我得守在老店的后厨盯着出餐。下午两三点午市结束,稍微歇一会儿,四五点又得开始准备晚市。

一天干十八九个小时,中间能坐下来喘口气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钟头。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两年。

两年下来,三家面馆的纯利润累计超过了680万。

这个数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不是大伯告诉我的,是有一次小玲无意间在我面前说漏了嘴:"哥,咱三个店上个月光利润就四十多万呢。"

我粗略算了一下,两年下来,六百大几十万不是虚数。

这些钱,我一分没见着。

全在大伯手里。

这两年我的身体出了很多问题。瘦了二十斤不说,腰椎间盘突出,弯腰时间长了直不起来。两只手上的烫伤疤一层叠一层,最严重的一次整块皮都掉了,我拿冷水冲了冲,缠了块纱布,第二天照常凌晨三点到店。

大伯从来没问过我的身体。

他倒是经常出现在各种家族聚会上,逢人就说:"我这投资眼光不错吧?四十万入的面馆,两年赚了快七百万。"

没有人提我的名字。

亲戚们只知道一件事——"国强哥的面馆赚大钱了"。

还有一件事,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全身都是冷汗。

大约在分红宴前三个多月,大伯突然跟我说,家里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小周没找到工作,让他来店里"帮帮忙"。

我当时没多想。面馆确实忙,三个店来回跑,多一个打杂的也好。

小周来了以后,大伯没让他去前厅端盘子,也没让他去洗碗,而是直接安排进了后厨——"跟着小辉学学。"

大伯原话是这么说的:"年轻人得学门手艺,你带带他。"

小周二十出头,瘦高个,话不多,看起来老实。刚来的时候确实像个学徒的样子,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打下手还算利索。

但慢慢地,我发现他的行为不太对劲。

每次我配卤料的时候,他总是凑到我身边,眼睛盯着我的手不放。我放多少料、什么顺序、什么火候,他的目光一刻都不离开。

有一次我正往锅里下料包,回头拿个东西,余光扫到小周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我的灶台。

我问他干什么。

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笑了一下说:"哥,我发朋友圈呢,拍个工作照。"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究。

还有一次,更蹊跷。

我有个习惯——外公那个配方笔记本,我平时锁在后厨储物柜里,柜门没有锁,但我在笔记本里夹了一根牙签,牙签的位置很固定,在第七页和第八页之间。这是我自己做的小记号,有没有人翻过,一看就知道。

那天我打开柜子拿笔记本,发现牙签掉在了柜子底板上。

笔记本被人动过了。

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弯腰把牙签捡起来,重新夹好。心想可能是自己上次放的时候没夹稳。

没往深处想。

现在回头看,我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

03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大伯操办了一场"分红家宴"。

请帖发了三十多份,全是陈家的亲戚——大伯这一房的,二伯那一房的,几个姑姑家的,还有一些说不清楚辈分的远亲。大伯订了县城最好的酒楼"鸿运楼"的一个大包间,四张圆桌,满满当当。

我妈也来了。她特意穿了一件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来之前她跟我说:"小辉,你大伯请全家人吃饭,这是要分红了吧?你跟大伯好好谈,三七就三七,别跟长辈计较。"

我点了点头。

说实话,那天去之前,我心里是有期待的。

680万的利润,三七分,我应该拿到204万左右。这两年我没日没夜地干,瘦了二十斤,腰椎坏了,手上全是伤,如果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一切都值了。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先给我妈在县城买一套小房子,不用大,两居室就行,有电梯,朝南,她膝盖不好,不能再爬楼了。剩下的钱留一部分做储备,再拿一部分出来,看看能不能自己开个小店。

那天晚上六点半,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大半了。

烟雾缭绕,酒杯碰得叮当响。大伯坐在主位上,脸喝得红扑扑的,正在跟旁边的几个叔伯聊天。看到我进来,大伯招了招手:"小辉来了!坐,坐那儿!"

他给我指了一个位置——最靠门口的那一桌,挨着过道。

我没说什么,坐下了。

我妈被安排在另一桌的角落里,跟几个婶子坐在一起。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里面带着一点紧张。

菜陆续上来了。大伯今天排场搞得很大——龙虾、鲍鱼、帝王蟹,一道一道往上端。亲戚们吃得嘴角流油,夸大伯讲究、大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伯站起来了。

包间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主位。

大伯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插在裤兜里,环顾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一是过小年,一家人热闹热闹。二是呢,跟大伙儿报告一下,这两年面馆的情况。"

他顿了一下,脸上堆着笑。

"两年前,我投了四十万,开了个面馆。靠着我的魄力和决心,再加上家里人的支持,这两年三家店做得红红火火。具体赚了多少我就不跟大伙儿说了,总之,没给咱们老陈家丢脸。"

亲戚们纷纷鼓掌,有人喊:"国强哥牛!""大哥有眼光!"

从头到尾,没有人提我的名字。

大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挺厚的,看得出里面塞了不少钱。

大伯走到我跟前,把信封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辉啊,这两年你跟着大伯也辛苦了。这是15万块钱,你的辛苦费。大伯这个人你知道的,不会亏待自己家人。"

15万。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680万的利润,给我15万。

不是三七分的204万。是15万。甚至不到总利润的百分之二点五。

我端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放下去,也没收回来。

全场先是安静了两秒。

然后声音就来了。

"15万不少了啊!你大伯对你够意思了!"

"就是,你一个年轻人,又没出钱,人家大伯投了四十万呢!"

"知足吧小辉!你大伯养了你两年,管你吃管你住,还给你15万!"

"年轻人要感恩!没有你大伯,你上哪儿挣这个钱?"

一个接一个,满屋子的声音堆在我耳朵里,嗡嗡嗡的。

我扭头看了一眼我妈。

她坐在角落里,头低着,两只手放在桌子底下,在发抖。她旁边的婶子正在往嘴里塞虾,根本没注意到她。

我妈没说话。

她不敢说。

在这个家族里,大伯说的话就是规矩。他给多少就是多少,容不得别人讨价还价。我妈一个寡妇,带着我吃了这么多年大伯的"恩情",在这种场合,她连呼吸都得放轻。

我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塞得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十五沓百元钞票。

十五万。

我两年的命,就值十五万。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事——我站起来,端起酒杯,走到大伯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敬了一杯酒。

"谢谢大伯照顾。"

五个字,平平淡淡,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人听见。

大伯的脸一下子笑开了。他"哈哈哈"地大笑了三声,左手揽住我的肩膀,右手举着酒杯,冲着全场说:"看看!我就说嘛,小辉这孩子懂事!"

亲戚们跟着笑,跟着拍手。

我跟大伯碰了杯,一口干了。

酒是白的,五十三度。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我脸上没有表情。

宴席又热闹了起来。大伯继续喝,继续吹,继续享受全家人的吹捧。有人过来跟他敬酒,有人拍他马屁。"国强哥了不起""投资大手笔""眼光就是准"——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在包间里飞来飞去。

我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喝酒,一句话也不说。

宴席散场的时候将近十点钟。

大伯喝多了,脚步都打飘,是陈磊搀着他出的门。堂嫂开车过来接,一家人闹哄哄地上了车。

其他亲戚也陆续走了,打车的打车,开车的开车,互相客套着"改天再聚"。

我先把我妈送上了出租车。

车门拉开,我妈坐进去的时候,突然回头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冰凉的,攥着我的手指,抖得很厉害。

"小辉……妈对不起你……"

她红着眼眶说了这一句。

我握了握她的手:"妈,没事。回家吧,注意保暖。"

出租车开走了。

我站在酒楼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干冷。我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酒楼。

还有一些收尾的事要帮忙处理——大伯喝多了先走了,剩下的残局没人管。我帮着服务员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大伯落在主位上的烟和打火机装进口袋,准备明天给他送过去。

出了酒楼,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大伯家。

大伯家的门没锁。堂嫂把大伯架到了客厅沙发上,大伯鞋也没脱,歪在沙发靠背上,鼾声震天。陈磊不知道去哪了,大概回自己房间了。

堂嫂在厨房里烧水,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小辉啊?你大伯的烟和打火机?放茶几上吧。"

我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说:"嫂子,我给大伯倒杯热水,醒酒。"

堂嫂说:"行,你忙,我先去收拾了。"

我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着往客厅走。

路过书房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脚。

书房的门半敞着,灯亮着。

应该是大伯喝酒前在书房里待过,走的时候忘了关灯。

我想进去顺手把灯关了。

推开门,书房不大。一张深色的实木书桌,一把皮椅子,靠墙一排书柜。书柜里没几本书,堆的全是建材样品册和发票。桌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压了两三个烟头,旁边散着几张纸。

我的目光扫过桌面,本来要去够台灯的开关。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书桌正中间摊着一份文件。

不是随便的手写纸张,是那种正式打印的文件,A4纸,好几页,用回形针别在一起。旁边放着一支签字笔,笔帽没盖,像是有人刚刚在上面看过,被什么事打断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我起初没在意。

大伯做建材生意,桌上有合同文件太正常了。

但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文件最上面那一页的几行字——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几行字就像烙铁一样烙进了我的视网膜,让我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不可能……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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