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回 商汤灭夏：以德聚人，顺势取代腐朽强权

各位朋友，上回书说到鸣条一战，夏桀身死国灭，商汤登坛祭天，建立商朝。可列位，您以为商汤坐了天下就万事大吉了？大错特错！他接手的这个烂摊子，比当年大禹治水后的局面好不到哪儿去——百姓流离失所，诸侯各怀鬼胎，边境虎视眈眈，国库空空如也。换了别人，早愁白了头。可商汤不慌，他手里有三张王牌：德行、贤臣、民心。他用这三张牌，硬是把一个千疮百孔的天下，收拾成了六百年基业的开局。这里头的门道，您听我慢慢道来！

各位，商朝开国之君——商汤。他姓子，名履，号成汤。他的祖先契（xiè），曾经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被封在商地。传到汤这一代，已经十四世。汤这个人，跟夏桀完全是两个物种——桀嗜杀，汤好生；桀贪财，汤散财；桀拒谏，汤纳谏；桀失民心，汤得民心。他灭夏，不是靠阴谋诡计，而是靠八个字——以德聚人，顺势而为。您听我细细道来！

话说商汤登基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犒赏功臣，不是大宴群臣，而是——祭祀上天，祭祀大禹。他带着文武百官，来到夏朝的太庙，恭恭敬敬地给大禹的牌位磕了三个头。他对天下人说：“夏桀无道，是他个人的错，与大禹王无关。大禹治水、少康复国的功绩，我商汤永世不忘。商朝，继承的是大禹的事业，不是推翻夏朝，是拨乱反正！”

各位，您说这一招高不高？高！这叫“正名”。商汤告诉天下人：我不是乱臣贼子，我是替天行道。我尊重夏朝的传统，尊重夏朝的祖宗，我只是除掉了一个暴君。这样一来，那些曾经忠于夏朝的诸侯、百姓，心里的抵触情绪一下子就消了大半。搁今天说，这叫“换人不换招牌”，平稳过渡，减少阻力。

干完这件事，商汤开始烧他的“三把火”。

第一把火：轻赋税，薄徭役。夏桀在位的时候，老百姓种地的收成，一大半要交给官府。商汤下了一道命令：从今往后，百姓只交十分之一的税，而且只交实物，不准额外摊派。那些被征去修瑶台、挖酒池的民夫，全部释放回家，每人发安家费。老百姓一听，眼泪都下来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来了个好君主啊！”一时间，商汤的仁德之名，传遍了九州大地。

第二把火：赦罪人，用贤才。夏桀时期，冤狱遍地，好人被当成坏人杀，坏人被当成好人捧。商汤下令，把夏朝关押的无辜囚犯全部释放，把赵梁之类的小人全部罢官抄家。然后，他广开才路，不问出身，只问本事。那个奴隶出身的伊尹，被他拜为右相，总理朝政；还有一个叫仲虺（huǐ）的贤人，被他拜为左相，辅佐军国大事。列位，一个天子，能用一个奴隶当宰相，这是何等的气魄？商汤告诉我们：真正的领导力，不是自己多能干，而是能用天下最能干的人。

第三把火：修边界，抚诸侯。夏桀末年，诸侯离心，边境混乱。商汤派出使者，到四面八方安抚各部落、各诸侯。谁有困难，给钱给粮；谁受欺负，出兵撑腰；谁愿意归附，封官许愿。一两年功夫，原来那些观望的诸侯、那些摇摆的部落，纷纷归顺商朝。商汤的天子之位，坐得稳稳当当。

各位，您听听，商汤这三把火，烧的不是铺张浪费，不是好大喜功，而是实实在在的民生、人才、外交。这叫“对症下药”。夏桀怎么丢的天下？失民心、失人才、失诸侯。商汤就反其道而行之——收民心、收人才、收诸侯。这一正一反之间，天下就换了主人。

商汤在位十三年，做了无数件让百姓感恩戴德的好事。有一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饿得啃树皮。商汤心急如焚，他请教伊尹。伊尹说：“王上，天旱是因为祭祀不诚。您得亲自祭天求雨。”商汤带着文武百官，来到桑林祭坛。他跪在祭坛上，向上天祷告：“老天爷，如果是我商汤一个人有罪，请惩罚我一个人，不要连累百姓；如果是我用人不当，请指出我的错；如果是我奢侈浪费，请降灾于我。求您下雨，救救苍生吧！”

说完，商汤拔出佩剑，要割自己的头发、剪自己的指甲，以身为牺牲——这是上古最隆重的祭礼，把自己献给上天。正在这时，天空乌云翻滚，“咔嚓”一声巨雷，大雨倾盆而下！老百姓在雨里欢呼跳跃，跪在地上喊：“汤王万岁！汤王万岁！”

各位，您说这是不是神话？也许是。可您琢磨琢磨，为什么老百姓愿意相信这个神话？因为商汤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真的愿意为他们求雨、甚至愿意替他们去死。这样的君主，老百姓不拥护他拥护谁？

商汤在位十三年，于公元前1587年左右病逝。他死的时候，百姓如丧考妣，哭声响彻大街小巷。后人把他尊为“商汤”“成汤”，历朝历代祭祀商朝先祖，汤都是主祭。他的庙号叫“太祖”，意思是“开创基业的祖宗”。

各位，商汤的故事讲完了。这里头的理儿，您得好好记下。

第一，顺势而为，比逆天硬干聪明一万倍。夏桀暴虐，天下思变，这就是“势”。商汤看准了这个势，高举仁义大旗，替天行道，所以一呼百应。如果他逆着这个势，硬要维护夏朝，那他跟赵梁有什么区别？搁今天说，做事情要看准大趋势，顺水推舟，事半功倍；逆流而上，费力不讨好。

第二，以德聚人，比以力压人高明一万倍。夏桀靠武力镇压，杀了一个关龙逄，结果天下人更恨他；商汤靠德行感召，用一个伊尹，结果天下人都来投奔他。搁今天说，你是愿意跟一个动不动就发火、扣工资的领导，还是愿意跟一个体恤下属、公平公正的领导？答案不言自明。商汤告诉我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第三，打天下靠武力，坐天下靠仁政。商汤鸣条之战，用的是刀兵；可坐天下之后，他靠的是轻徭薄赋、任用贤才、安抚诸侯。如果他还用打仗那套手段来治理天下，早就折腾散了。搁今天说，创业靠冲劲，守业靠制度和文化。能打能杀是本事，能容能化是更大的本事。

各位，商汤打下了江山，可他老了，死了。他把王位传给了儿子、孙子。可他万万没想到，商朝刚传了几代，就出了一个大麻烦——继位的君主年幼无知，朝中大权落到了一个外人手里。这个人，就是商汤最信任的宰相——伊尹！

伊尹是奴隶出身，被商汤一手提拔起来，成了商朝的顶梁柱。商汤死后，伊尹辅佐了商朝四代君王。可到了第四代，国君太甲荒淫无道，伊尹竟然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把太甲废了，自己摄政！列位，您说，一个臣子，把国君给废了，这算忠还是算奸？他到底是权臣还是忠臣？他废了国君之后，又该怎么收场？

这正是：

汤王仁德开商基，儿孙不肖乱规矩。

伊尹受托辅幼主，废立之间见忠佞！

各位，欲知伊尹如何在“忠心”与“制衡”之间走钢丝，他废太甲后又如何让天下人心服口服——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