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谢妄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妻管严。
朋友喊他喝酒，所有人必须先跟我报备，每隔三十分钟，视频查岗一次。
他出差一星期，我直接买口袋监控，要求他二十四小时不断线。
所有人都说我疯，只有谢妄抱着我笑：
“疯就疯吧，我乐意让她管。”
我也以为，他乐意。
直到那天，我买菜回家，在小区门口被一辆红色跑车撞飞。
撞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下来，看了眼我血肉模糊的腿，轻飘飘地笑。
“报警啊，上法院啊，反正我不赔。”
我当场骨折，疼得浑身发冷。
后来，谢妄忙着找证据、见律师，给我讨回公道。
他回来时总说对方难缠，赔偿谈不拢。
他安慰我：“别急，我慢慢磨，她总会低头。”
可我让医护推我下楼透风。
医院楼下长廊里，那个撞断我腿的女人靠在谢妄怀里，撒娇问他：
“我撞得够狠吧？这下她至少三个月不能盯你了。”
谢妄低头吻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苏蔓，别再胡闹了。”
我攥着病历笑到发抖。
原来我的腿不是被车撞断的。
是被他亲手递出去的背叛，碾碎的。
......
我让护工把轮椅推回病房。
一路上，我没哭，也没喊疼。
直到护工弯腰把我抱到床上，右腿支具擦过床沿，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苏蔓，这个名字我听到过。
她是谢妄公司的项目经理。
去年开始，我就在他的手机里频繁见过这个名字。
我为这个名字跟谢妄闹过不止一次，甚至趁他洗澡翻过他的手机。
我偷偷查了她的微信、微博、小红书，连她大学时用过的旧账号都扒出来看过。
可她几乎不发正脸照，朋友圈也干净得挑不出一点恋爱痕迹，我折腾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查到。
原来，过于完美的干净，都是假象。
谢妄是半小时后回来的。
他推门进来，第一件事是弯腰摸我的脚趾。
“冷不冷？”
我没说话。
他又试我的额头，看输液袋，手指轻得像怕碰碎我。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要听医生的少走动。”
我看着他的手。
就是这只手，刚才还搂着苏蔓的腰。
现在却小心托着我的脚踝，怕碰到我的伤处。
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我偏过脸干呕了一声。
谢妄立刻把垃圾桶拿过来，一只手扶着我肩膀，一只手轻拍我的背。
“是不是药刺激胃了？我去喊医生。”
他还是这么会照顾人。
以前我痛经，他记得我不能喝姜糖水。
胃炎发作，他知道哪种粥我吃了不反酸。
冬天我脚冷，他会提前把热水袋塞进被窝。
他能把我的这些小事记得这么好，那对她呢？
我闭上眼，那个画面，又一次次出现。
第二天上午，交警来补笔录。
问到事发过程时，我靠在枕头上，一字一句说：
“她不是没刹住车。”
谢妄正在削苹果，刀刃停了一下。
我看见了。
办案人员抬头：“你确定？”
“确定。”我盯着病历夹上的血检结果，声音很慢，“红车在我面前停过。我看见和驾驶人对视了，然后她又踩了一次油门。”
病房安静了一瞬。
谢妄把苹果放到盘子里，语气平稳得像早有准备。
“她当时失血多，又打了止痛药，有些细节可能记混了。”
我猛地看向他。
“谢妄。”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还是热的。
“霜霜，我知道你疼，但是我们不能随意乱说。”
“监控我看过了，那个角度只能拍到碰撞，拍不到她脚下动作。”
我看着他。
“物业不是说东门还有一台摄像头？”
他说的很快，快到像背过。
“坏了，事故前就坏了。”
办案人员看了我们一眼。
谢妄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点。
“先按有证据的走，其他交给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办案人员很快走了。
我问他：“昨天物业说你拷走了全部的监控，没有监控损坏。”
谢妄沉默几秒，说：“我没交。”
我疼得手心都是汗，可那一刻，胸口比腿更疼。
“为什么？”
“画面只能说明她停了一下，不能证明她故意撞人。交上去只会把事情弄复杂。”
我笑了。
“复杂？是会让你们的关系更复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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