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方暖被辞退那天,妈妈正好住院。
这两个消息前后脚砸下来,她连哭都不知道该先哭哪件。
方暖原来在一家连锁超市做后台运营,干了四年。公司扩张踩了坑,先降薪,再缩编,她们部门十个人,一口气走了六个。
HR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推过来时,方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签字的手一直在抖。
出了公司大门,手机响了。
是表舅打来的:你妈在菜市场晕倒了,已经送医院了,你快来。
方暖在路边站了整整三分钟,不知道该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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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方暖今年三十一岁,未婚,一个人在外打拼。
老家的妈妈叫吴桂芳,五十九岁。方暖父亲走得早,十一年前骑自行车送货出了事故,人没了,什么都没留下来。吴桂芳一个人扛着,把方暖送完了大学,白头发就是那几年一根根冒出来的。两母女相依为命,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方暖大学毕业就进了城,在一家叫润丰超市的连锁零售公司做运营,负责线上平台的数据维护和供应商对接。这份工作不算光鲜,但稳定,底薪加提成每个月到手七八千,够她在城里租房,够她每年给妈妈寄钱,也够她偶尔买件新衣服不用心疼。
干了四年,她以为自己算半个老员工了。
没想到,公司突然出了问题。
新开的几个门店亏损,总部压缩成本,第一刀砍在后台部门。部门主管开会时说得很委婉:"公司目前面临调整,部分岗位需要优化。"
方暖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话,手心里全是汗。
会后,HR单独叫她谈话。
"方暖,你的岗位在这次调整里……"HR停顿了一下,把那张表格推过来,"你看一下。"
方暖低头一看,是N+1赔偿方案,签字栏空着。
"就这样?"她抬起头。
"公司决定了,这个结果没有商量的余地。"HR的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公文。
方暖把笔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最后还是签了。
手续当天就办完了,工牌交回去,工位上那点私人物品装进纸袋,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四年的事,就这么结了。
她出了公司大楼,站在门口,太阳晒在脸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表舅的名字,方暖接通,里面劈头就是一句:"暖暖,你妈晕倒了!在菜市场,现在已经送医院了,你快来!"
方暖的腿软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握住。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医院。
医院急诊室永远是最乱的地方。
白色灯光打下来,走廊里坐满了人,有哭的,有叫的,有靠着墙发呆的。
方暖挤进去,在一个帘子后面找到了吴桂芳。
妈妈躺在推车上,脸色灰白,眼睛微微闭着,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细细地垂下来。
"妈。"方暖声音哑了,凑到床边,"妈,我来了。"
吴桂芳慢慢睁开眼,看见女儿,嘴唇动了动:"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刚好没事。"方暖没说实话。
"我没事的,就是头晕,医生说要住几天,观察一下血压。"
"住就住,住着好。"方暖攥住妈妈的手,感觉那只手又瘦了些,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的,很清楚。
表舅站在旁边,叹了口气:"你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劝过她好几次,别去菜市场那么早,她非要去。"
"我不去怎么行,新鲜菜都让人挑走了。"吴桂芳闭着眼睛,嘴里还在辩。
表舅摇摇头,朝方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你盯着点,老太太不肯听话。"
方暖点点头,低头看着妈妈,眼眶有点热。
住院手续办完,推进了内科病区六楼。六楼走廊又长又窄,墙壁是说不清颜色的米白,灯管有一根闪得厉害,嗡嗡作响。妈妈被安排进了六零三病房,四张床,靠窗的是她,旁边那张床的帘子拉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
护士进来交代注意事项,方暖一边听,一边替妈妈掖被角。
"隔壁床的大妈一个人住院,家里儿子工作忙,你们有空帮照看一下。"护士说完就出去了。
那天晚上,方暖在医院折叠椅上坐了一夜。
妈妈睡着了,她靠着床栏打盹,迷迷糊糊的,脑子里转着那张解除合同通知书。
四年,说没就没了。
02
第二天早上,帘子那边有动静了。
方暖起来去打热水,经过那张床时,帘子没拉严实,她顺眼望进去,看见一位大妈正费劲地想坐起来,手撑着床沿,身子直往一边歪。
方暖停了一下,走过去。
"大妈,您慢点。"她把热水瓶搁在地上,伸手扶住了大妈的胳膊。
大妈抬起头,眼神有点浑浊,但看见有人来,立刻就笑了:"哎,谢谢你啊,姑娘。"
这位大妈叫贺秀兰,六十七岁,做了个胆囊手术,刚从手术室出来第二天,身上的管子还没全撤。
"您儿子没来?"方暖把枕头帮她垫好。
"来了,昨晚来了一下,今早走了,上班嘛,忙。"贺秀兰说这话时没什么抱怨,口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就习惯了的事情。
"那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哎,不麻烦你,你自己妈妈还没照顾好呢。"
"没事的,我妈能睡,我闲着也是闲着。"
贺秀兰又笑了,这一次笑得眼角都皱起来:"你这姑娘,嘴甜。"
就这样,方暖开始顺手帮贺秀兰做一些小事。
倒水、递东西、扶她去一趟卫生间。都是举手之劳,方暖也没放在心上。
第三天,护士来换药,贺秀兰疼得龇牙咧嘴。方暖坐在旁边陪着说话,分散她注意力。
"大妈,您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退休了,以前在纺织厂,你猜我在那里干了多少年?"
"多少年?"
"三十二年。"贺秀兰竖起手指,"三十二年,从年轻干到头发白。"
"那挺厉害的。"
"有什么厉害的,就是不会别的。"贺秀兰说着,侧过头来看方暖,"你呢,做什么的?"
方暖顿了一下:"做运营的。"
"运营是什么?"
"就是管管数据,对接供应商。"方暖说得含糊,没提被辞退的事。
贺秀兰点点头,没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方暖妈妈的血压稳了一些,人精神了些,坐起来跟贺秀兰搭话。
两个老太太,一个说家长里短,一个接话,聊得投机。
吴桂芳转头问女儿:"你跟大妈熟了?"
"顺手帮了几次忙。"方暖说。
"那挺好的。"吴桂芳低下头,压低声音,"你现在没事干,帮帮别人,总比在这发呆强。"
方暖没说话。
窗外有麻雀落在窗台上,啁啾了两声,又飞走了。
03
住院第四天夜里,出了点状况。
两点多,方暖刚迷糊着,听见帘子哗一下扯开,贺秀兰的声音带着惊慌:"姑娘,姑娘,你醒着吗?"
方暖弹起来,一看贺秀兰坐在床边,脸色不对,额头渗着汗。
"怎么了?"
"我这伤口……好像不对劲,疼得厉害。"
方暖立刻去按床头呼叫铃,夜班护士跑进来,掀开被子一看,伤口处有点渗液,当即叫了值班医生。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处理好了,不严重,换了药,重新包扎。
护士走了之后,贺秀兰靠着枕头,缓了好一会儿。方暖就坐在她床边,没说话,就陪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外面走廊的灯是暗的,只有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在黑暗里一起一伏。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贺秀兰缓过气,开口问。
"方暖。"
"方暖。"贺秀兰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你妈给起的?"
"嗯,说是希望我以后过得暖和点。"
贺秀兰笑了一声,随即叹口气:"你妈住院,你一个人扛着,还来帮我,不容易。"
"没什么,举手之劳。"
方暖说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再开口。
病房里只剩呼吸声。
贺秀兰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方暖去给妈妈打热水,回来时发现吴桂芳和贺秀兰正靠着各自的床头说话。
吴桂芳的眼圈有点红,声音压得很低,方暖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没有进去。
她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等里面安静了,才端着水走进去。
"妈,聊什么呢?"她把水搁下,语气随意。
吴桂芳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没什么,说说闲话。"
方暖没追问,坐下来,替妈妈量血压。
后来是贺秀兰先开口的。
"方暖,你妈跟我说了,说你工作没了。"
方暖手上的血压计停了一下,抬起头。
吴桂芳别过脸去,没看她。
"她担心你,憋着没处说,跟我叨叨了几句。"贺秀兰说,"你别怪你妈。"
方暖看了妈妈一眼,吴桂芳的眼角果然有点湿。
"妈,"方暖声音放轻,"您跟大妈说这些干嘛,让人家笑话。"
"我没笑话,"贺秀兰接过话,"我就说,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
方暖低下头,鼻腔有点发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找工作的事,急不来,慢慢来。"贺秀兰说,"我活这把年纪,见过太多事,没有过不去的坎。"
"嗯。"方暖应了一声,把血压计收好,没再说话。
吴桂芳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窗外的光很淡,照进来,落在地板砖上,一片白。
04
住院第五天,方暖妈妈可以下床走动了。
母女俩在走廊里慢慢溜达,方暖扶着她,两个人说话。
"方暖,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找工作?"吴桂芳边走边问。
"等您出院了再说。"
"我不用你守着,你去找你的工作。"
"妈,这边没人陪您,我不放心。"
"有护士,有大妈……"吴桂芳停下来,侧过脸看她,"你是不是怕出去碰壁?"
方暖没说话,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地砖缝。
"找工作哪有不碰壁的。"吴桂芳说,"你爸那年下岗,去应聘,人家一看年纪,扭头就走,他回来连饭都没吃,一个人坐在楼道里抽烟。第二天照样出去,照样被拒,但他没停过。"
"妈,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爸他,脸皮厚。"
吴桂芳扑哧一声笑出来,在走廊里笑出了声,有路过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方暖也笑了。
但笑完了,眼眶有点热。
她攥紧了搀着妈妈的那只手,没再说话。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楼下是医院的小广场,有老人在慢慢踱步,有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
方暖看着那些人,发了一会儿呆。
那天下午,贺秀兰的儿子来了。
方暖第一次正眼看清楚他的模样——高个子,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国字脸,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进门先看一眼监护仪的数字,再跟妈妈说话,动作很利索,是那种一看就每天都在处理事情的人。
"妈,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能走动了。"贺秀兰说,"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什么?"
"外面随便对付了一口。"
"随便对付。"贺秀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知道随便对付。"
儿子没接话,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起来,目光扫了一圈病房,落在方暖身上,停了一秒,点了个头。
方暖回了个礼,没多说。
他在椅子上坐了大约四十分钟,接了两个电话,和妈妈说了几句话,临走前到护士站问了一下换药的时间,然后推门走了。
干净利落,来去有数。
贺秀兰望着门口,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这样,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方暖替贺秀兰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挪了挪,没有接话。
05
住院第七天,病房来了新病人。
靠门那张床住进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陶敏,做了腰椎手术,老公陪着来的,两口子说话嗓门都不小,从下午进来就没消停过。
两人因为一个枕头吵了将近半小时。
陶敏嫌软硬不对,让老公去换,老公不情愿,说医生推荐的,陶敏说医生让你换你就换,两句话变三句话,三句话变一场拉锯。
最后老公抱着枕头出去了,贺秀兰在帘子后面轻轻哼了一声,方暖低着头,忍着没笑出来。
等陶敏老公换了枕头回来,病房才算安静。
陶敏靠着枕头,摸了摸,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算是默认了。
老公把东西放下,说去停车场取东西,转身走了。
陶敏靠着枕头发了一会儿呆,侧过头来看方暖:
"你是陪护的?"
"嗯,我妈在里面。"
"一个人陪?"
"就我们两个。"
陶敏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那天夜里,走廊里格外静,偶尔有轮椅推过去的声音,橡胶轮子压在地板砖上,很低沉。
方暖靠在椅背上,睡不着,把手机拿出来,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最后还是把屏幕按灭,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隔壁陶敏的鼾声响起来了,均匀而响亮。
方暖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一道裂纹从灯管边上延伸出去,细细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的。
她就这样睁着眼,一直到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06
住院第九天,贺秀兰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医生查完房说,后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贺秀兰精神好了很多,坐在床上梳头,对着手机镜头看了看,自言自语说了句"还是老了"。
方暖在旁边折衣服:"您气色挺好的。"
"哄我。"贺秀兰把梳子放下,侧过头来看方暖,"你妈什么时候出院?"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也快了。"
"那你们出院了,去哪?"
"我送妈妈回老家,住几天,然后我再回来。"
"回来找工作?"
"嗯。"
贺秀兰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看了方暖一眼,目光停了停,转开了。
那天下午,贺秀兰的儿子来得比平时早。
三点多就到了,进门先看了妈妈一眼,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掏手机。
这是方暖头一次见他坐下来没有立刻看手机。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侧过头来问妈妈:"那个陪护的姑娘,经常帮你?"
"可不。"贺秀兰说,"半夜伤口不对劲,是她帮我叫的医生;早上打水,顺带把我的也打了;我饭吃不下,她去给我换的清淡的;你不在的时候,是她陪我说话。"
他听着,没说话,目光移向方暖那边。
方暖正低头整理床头柜,没抬头,像是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她一个人?"他问妈妈。
"一个人。"贺秀兰说,"你妈住院,她来陪,工作上也……"
"妈。"他轻轻截断了贺秀兰的话。
贺秀兰闭上嘴,没再往下说。
他接了个电话,站起来走到走廊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方暖听不清,只看见他站在走廊玻璃窗前,背对着病房,说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回来了。
进门之后,他在方暖身上停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方暖说不清楚,只觉得他像是想开口,又没开口,最后把椅子挪了挪,重新坐下来。
方暖没有多想,把床头柜上的几个药瓶按顺序摆好,起身去打水了。
出院前一天,贺秀兰拉着方暖的手,说了很久的话。
说她年轻时在纺织厂的事,说儿子小时候怎么淘气,说老伴走了多少年,说这几天住院,最难熬的不是疼,是夜里醒来没有人说话。
方暖坐在床边,静静听着。
外面走廊里有人推着推车经过,金属轮子滚过地板砖,咔哒咔哒的,节奏很慢。
"方暖,"贺秀兰说,"你这孩子,心是好的。"
"大妈,您客气了。"
"不是客气,"贺秀兰拍了拍她的手,"你陪我说话,帮我叫医生,这些事,我都记着的。住这一遭,没白住,碰上你了。"
方暖低着头,没说话。
"你送你妈回去以后,好好歇两天,"贺秀兰说,"然后好好的,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嗯。"
"答应我。"
"答应您。"方暖抬起头,冲贺秀兰笑了笑。
贺秀兰也笑了,眼角的皱纹全都聚拢来,把那双眼睛夹在当中,显得格外亮。
那天夜里,方暖替妈妈量完血压,坐在折叠椅上,窗外的夜色很深。
她把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很久没有这么静过了。
出院那天,天刚亮透,走廊里已经有动静了。
护士来查房,隔壁陶敏在和老公商量什么,吴桂芳早早醒了,靠着枕头等着方暖帮她收拾东西。
贺秀兰的出院手续是前一天就办完的,今天只等儿子来接。
方暖帮妈妈收拾行李,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把剩下的药按天数分好,塞进另一个袋子,动作熟练,条理清楚。
吴桂芳坐在床上看着女儿,没说话,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妈,看什么?"方暖没抬头。
"没什么。"吴桂芳停顿了一下,"你这几天,帮了大妈不少。"
"举手之劳。"
"不是举手之劳,"吴桂芳说,"你还自己有事,还帮人,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方暖把袋子口系紧,直起腰,冲妈妈笑了笑,没接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秀兰的儿子来了,比上几次都早,八点刚过就到了。
他进门,先看了妈妈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方暖身上,在那里停了一下。
"妈好些了?"他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上。
"好多了,今天就出院了。"贺秀兰精神不错,坐得直,"成子,你来了。"
"嗯。"他开始帮妈妈整理东西,把被子叠起来,把枕头叠好,一样一样往袋子里收。
方暖帮贺秀兰把最后一件外套折好,塞进袋子,转过身准备去倒水。
"方暖。"
是贺秀兰的声音,方暖停下脚步,转过去。
贺秀兰坐在床边,正视着她,旁边儿子也直起了身,望过来。
贺秀兰拉过儿子的胳膊,扯了一下,扬起声音,说得清清楚楚:
"这姑娘不容易,你帮她一把!"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
陶敏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吴桂芳坐在床上,也没说话。
方暖愣在那里,手里还拎着空水杯,一动没动。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想下一步,就看见贺秀兰的儿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慢慢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样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
方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脑子里像炸了一声雷——
双腿一软,险些扶住了床沿,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整个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