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在河边救了个被侮辱的少女。
那少女奄奄一息,求生的欲望却很强烈,扯着阿爹的裤腿苦苦哀求。
求求您老人家,求您救我一命。
阿爹一咬牙将人带回了家,花光所有积蓄替她请了大夫。
我和哥哥吃了一个月的糊糊。
阿爹却说,咱们哪能见死不救,那可是一条命哩。
少女被家人接回去的第二天,全村被屠。
只有我,因为心脏长在右边侥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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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院门淌到门槛外时,我正趴在柴房里数正字。
第一百零三笔。
阿娘说数到一百就能吃糖,可是阿爹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个大夫。
白胡子老头捻着银针说,再晚半刻这姑娘就没了。
阿爹咬咬牙,把最后三枚铜板拍在了桌上。
救,救人要紧。
这可是一条命哩。
我把脸埋进膝盖。
糊糊真难喝,掺了太多糠,刮得嗓子眼生疼。
哥哥昨天夜里偷摸塞给我半块馍,硬得能砸死耗子,可嚼着嚼着就化了,甜丝丝的。
阿沅。阿娘在唤我,把药渣倒后山去。
我噘着嘴进了屋,那姑娘脸色苍白,肩胛骨在薄被下凸成两座小山,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多谢。她声音很轻。
待我归家,必有重谢。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姑娘生的好模样,十指纤纤一点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等她归家送来了报酬,阿爹就可以给我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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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日盼着姑娘早日恢复。
第10天,姑娘终于说她要回家了。
阿爹连声说好。
姑娘从怀里掏出一枚银扣子,麻烦您帮我把这个送去镇上的‘沈记布庄’,自然会有人来。
阿爹接了,二话没说就往镇上赶。
回来时累的灌了一瓢井水,感叹道:大户人家哩,这丫头来头不小。
阿爹说沈记布庄的一匹布就够我们吃一年。
我咽了咽口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的布匹。
直到第二天早上,村外传来马蹄声。
一辆青帷马车驶到院前,为首的汉子身强体壮,一见沈姑娘就噗通跪倒,小姐,您受苦了!
那汉子身上的衣裳比村长的衣裳好看一百倍,生着一双断眉,看起来很严肃。
我偷偷躲在帘子后,满脸艳羡。
沈姑娘扶着门框慢慢进屋。
小丫头,我要走了。她蹲下来,跟我平视,你叫什么?
阿沅。我揪着衣角。
阿沅她慢慢重复,伸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这些天……多谢你们。
她指尖凉得像井水,眼神也是。
阿爹一直将他们送到河边,回来时眼睛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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