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1979年的冀中平原，春风还带着凉意，王家坳的羊圈里却暖意融融。北京知青赵向阳在这儿待了两年，从一个分不清麦苗和韭菜的城里娃，硬是琢磨成了远近闻名的养羊能手。寒冬里他接手羊群，愣是把产羔成活率提上去三成，连村长王长贵都逢人就夸。
可谁能想到，让这个“小秀才”犯难的，不是羊，是村长的闺女。
十八岁的王秀莲，村里出了名的俊姑娘，两条大辫子一甩，红着脸在羊圈边上问了句羞人的话——你看得准羊配对，那你看我跟谁最配？
赵向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的心意早就藏在一篮篮热乎的菜团子里了。可他不敢接。为啥？因为那年头，知青就像天上的风筝，线攥在城里头。多少人挤破头往回跑，他凭什么让人家姑娘等一个没影儿的未来？
于是他躲，装傻，一句“把你当妹妹”硬生生把人推开。村里闲话四起，媒人踏破了村长家的门槛，二十岁的大队会计张富贵被公认为“天作之合”。
转折来得像场大雨。羊圈后墙真被瓢泼大雨冲塌了，秀莲二话不说，顶着雨跑来搬石头，浑身湿透也不吭一声。就是那个雨夜，煤油灯下，赵向阳终于想明白了：那些“回城”“前途”的冠冕堂皇，说白了不过是懦弱。喜欢就是喜欢，何必拿还没发生的事，推开眼前的人？
可命运的考卷才刚发下来。五月，返城政策落地，全公社的知青都疯了，他爸妈托好了工厂，就等他填表。
一边是生养他的北京城，一边是哭红了眼还嘴硬说“我不拦你”的姑娘。申请表在他箱子里躺了好几天，一个字没写。
直到他在村长家门口，听见秀莲因为他挨骂受委屈，他咬牙做了决定：表送回去，人留下来！
全村人都说他疯了。可他不吭声，闷头干——引进良种，扩大羊群，半年工夫让全队收入翻了一番。年底村长端着酒杯说了句掏心窝的话：“以前是叔小看你了。”那年春天，他娶到了那个问过他“看人准不准”的姑娘。
十年后，王家坳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养殖厂红红火火，一双儿女绕膝嬉闹。夕阳下，秀莲又提起当年那句问话，他答得笃定：跟你最配，天造地设。
有人说知青和农村姑娘注定没结果，可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真正的选择，从来不是在两个选项里挑一个，而是认准了一个人，就把她变成最好的答案。你看，当年那阵春风，一吹，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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