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学毕业那年想去车间实习,他让人把我的简历退了回来。
“身体那么差,别给下面的人添麻烦。”
今天,他又说:
“知夏对公司没有贡献,不能让她拿着股份乱来。可欣懂经营,我把摊子交给她,大家也放心。”
坐在床尾的叔叔笑起来。
“大哥早该这么安排。一个连公司大门都没进过的人,凭什么来分?”
许岚站在门边,手里的包越攥越紧。
她是妈妈留下来的老财务。
“赵董,那些资产……”
爸爸打断她。
“许总,今天是我的家事。”
许岚看了我一眼。
我轻轻摇头。
还没说完呢。
韩律师将打印好的几页纸放到床边,提醒他,拟定内容还要核验权属。
爸爸没接这句话。
他先在遗嘱上签了名字,再从后面抽出一页,推到我面前。
上面夹着一支笔,被封皮压住,只露出签名栏。
“你也签一下。”
“就写你没有异议,省得以后和妹妹争。”
奶奶的手机已经对准了我。
叔叔往旁边让了让,特意把我的脸留在镜头中间。
“知夏,你爸都这样了,别闹得太难看。”
我低头,把橘子上最后一条白筋摘干净。
一瓣,两瓣。
橘肉摆在纸巾上,没有人伸手拿。
爸爸先沉不住气。
“听见没有?把字签了!”
我擦净手指,将那支笔推了回去。
“先把压着的几页一起拿出来。”
他的手按住封皮。
“都是一家人,你还信不过我?”
我笑了一声。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只牛皮纸袋。
右上角有一小块旧墨渍。
他看见它,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你还留着这个?”
我把文件袋放在他手边,伸手扶正镜头。
“拍清楚点。”
“我妈当年的遗嘱,也该让大家听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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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去世那年,我十二岁。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
她一走,我以为,这世上只剩下爸爸会护着我。
那时候的赵建成,确实很像一个好爸爸。
妈妈住院,他每天提着保温桶来,给她揉腿、擦手,连床头的鲜花都亲自换。
有人夸他,他就低下头。
“没有清禾,哪有我的今天。”
这话倒是真的。
他来沈家时,全部家当只有一个掉漆的行李箱。
妈妈让他进公司,从车间做起。后来他穿上西装,出门有人替他开车门,连奶奶都跟着搬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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