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攥紧她的手。
昭宁,我去。
裴砚昭走来,将她挡在身后。
擦肩而过时,他低声道:别以为你去了北狄,我便会觉得欠你。
风吹得眼睛发疼。
我没有回头。
殿下想多了。
回到沈府,父亲已换好朝服。
长兄也备好马车,母亲连鞋都没穿好便跑出来。
谁让你接旨的!
她拍了我一下,手却抖得厉害。
父亲沉声道:爹现在进宫。无非一顶乌纱帽,不要便是。
长兄道:实在不行,我带你出京。
眼泪掉了下来。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护着我。
夺嫡最凶险时,是我跪在父亲书房外一夜,求他扶裴砚昭上位。
父亲只说:泠泠喜欢的人,爹替你赌一次。
于是父亲交出虎符,长兄替裴砚昭挡了一剑。
沈氏将最不受宠的七皇子送上帝位。
可他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却是沈氏满门抄斩。
父亲临死前只问我:泠泠,你以后怎么办?
这句话,我记了三十年。
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爹,娘。
我俯下身,额头抵住冰凉的地砖。
让我去吧。
![]()
夜里,我打开木匣。
全是裴砚昭送的玉簪、情诗。
最下面是三年前,他攒了两年银子买的金手镯。
那天他说,沈泠,三年后的今日,我一定堂堂正正进沈府提亲。
窗外梆子声响起。
礼部送来的和亲行程被风吹开。
九月十九,和亲使团启程北上。
我的手指停住。
原来七日后。
正是三年前,我们定情的那一天。
那年他说,会来沈家娶我。
可那一天,我要嫁去北狄。']'2
第二日醒来时,父亲已经进宫了。
母亲眼睛肿得厉害。
你爹一夜没睡。
他说,哪有当爹的眼睁睁看女儿去送死。
我连披风都没系好,转身便往宫里跑。
赶到御书房外,正听见父亲叩首:
臣愿辞官,交还虎符。
只求陛下收回小女和亲旨意。
他征战半生,从没这样低过头。
如今却为了我,一次次磕下去。
泠泠自幼畏寒,北狄苦寒,她受不住。
我捂住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身后忽然响起裴砚昭的声音。
我就知道。
他看着我,眼底没有半点意外。
昨日才说绝不反悔,今日沈将军便进宫求情。
沈泠,你果然一点没变。
掌心的薄汗一下凉透。
不是我让父亲来的。
他冷笑。
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
随后,他走进御书房。
父皇,圣旨既下,若沈家一求便改,皇室威严何在?
况且沈家手握重兵,如今又以交虎符相逼。
究竟是在求情,还是逼宫?
我猛地抬头。
下一瞬,御史跪了出来。
陛下,沈家联络边将,府中私存甲胄,长子昨夜还调动亲兵。
如今沈氏女将嫁北狄,恐有勾连外敌之嫌!
我浑身发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