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里。”
刚才还不苟言笑的老人看见我,脸上立刻碌出笑容。
他像献宝似的打开手里的保温桶。
“今天炖的是排骨山薬汤,念念都喝了两碗。医生不是说你胃不好吗?快趁热吃。”
排骨汤的鲜香顿时飘满大堂,我的鼻尖忍不住酸涩。
闻令仪如此笃定我离不开她的原因之一,大概也是认定我舍不得闻父这样好的长辈。
这些年,她忙着争权、掌权,闻父却始终把我当亲儿子疼。
我车祸住院那三天,他每天都来看我。
后来我怕他往返医院太辛苦,才让他带着念念在家等我。
有前台路过,朝我的方向探头。
“陆总监,闻叔叔又来给你送饭了呀,真幸福。”
我笑着点头。
闻令仪不希望婚姻关系在公司公开,所以闻父每次来送饭,也会刻意避开人多的时候。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念念的视频。
画面里,小姑娘抱着车祸前我送她的玩偶,一遍遍问外公,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我忽然就红了眼。
闻父一下察觉到不对,连忙伸手去拿纸,却看见我放在桌边的文件。
他的动作顿住了。
“承屿,你和令仪……”
话没说完,他已经哽咽。
如果不是有闻父,我和闻令仪大概走不到今天。
所以我没有瞒他。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没事,爸知道,爸不怪你。”
“令仪现在是不是还和那个季以安在一起?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她。”
我摇摇头。
“不用了,爸,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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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言又止,眼眶渐渐红得不像话。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您放心,我只是离开闻令仪,不是离开您和念念。您永远是我爸,念念也永远是我的女儿。”
闻父点头,却别过脸去擦眼泪。
他离开后没多久,闻令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季度项目复盘会还有半小时。
这个会议她也会参加。
我以为她有历史项目的资料需要提前确认,于是挂了电话,抱着一大摞文件赶去总裁办公室。
看见我手里的资料,她皱眉。
“不是让你来送文件。以安第一次用公司那台咖啡机,你教他一下。”
我说:“我不是行政助理。会议马上开始了。”
转身时,她冷声提醒。
“陆承屿,我还是你的老板。”
我头也不回。
“很快就不是了。”
直到会议结束,闻令仪都没有出现。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
我把辞职信和最后一批项目交接材料交给人事部,同时联系了业内几个猎头。
我才刚出院,医生叮嘱我暂时别太劳累。有几家机构担心我不能立刻出差,婉拒了我。
可我在闻氏做过的那些项目、主导过的并购案,都是真实存在的。
几天后,一家头部并购咨询公司向我递来了橄榄枝。
他们愿意等我的伤慢慢恢复,只看我还能不能把项目做好。
我接受了面试邀请。
这段时间,闻父又抽空给我送了几次饭。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来的时候不再刻意避人。
公司里有人认出他,一时间暗流涌动。
这些我原本不知道。
直到那天下班,闻令仪的车久违地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她身边坐着眼眶发红的季以安。
“你都跟爸说了些什么?”
闻令仪冷着脸质问。
“你知不知道,公司里那些流言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名声?”
见我疑惑,她丢过来一部平板。
上面是公司内部群组的聊天记录。
我快速扫过,只看到三个信息。
第一,大家都知道每天给我送饭的人,其实是闻令仪的父亲。
第二,大家都知道我是闻令仪隐婚十年的丈夫,前几天出车祸住院,她却半路丢下我去接季以安。
第三,所有人都认为,季以安正在取代我的位置。他带着孩子回国,就是为了正式进入闻家。
看完,我将平板重新递给她,认真问。
“从哪里开始算流言?”
季以安眼看着又要哭了。
闻令仪眸色暗了几分。
“陆承屿,我爸对你不错,你不该利用他。”
“我没有。”
她不想再和我争,直接下了决定。
“今晚,你在群里亲自向以安道歉,并向所有人澄清事实。这是命令。”
一旁的季以安朝我看来,神色隐忍又坚强。
“承屿哥,我不想太为难你,可我刚回国,还带着孩子,我真的很需要你出面……”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发。”
我站在原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一分钟后,我点了发送。
全公司最大的工作群里,我艾特了所有人。
“通知:我与闻令仪已签署离婚协议。双方婚姻关系即将结束,与各位私下讨论的情况不符,请尊重客观事实,不要以讹传讹。”
车内两人的手机接连响起。
趁他们低头去看,我晃了晃手机。
“我能澄清的只有这些。以后别再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没管身后两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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