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定康当年出任港督,并非因为他深谙东方事务,恰恰相反,那是一次因缘际会的”安慰奖”。1992年英国大选,他作为保守党主席成功策划了梅杰政府意外胜选,自己在巴斯选区却意外落败丢了议席。时任首相梅杰给了他两个选择:出任上议院大臣或赴港担任总督。彭定康选择了香港,这一选择在此后数十年里彻底改写了他的政治坐标,也为中英关系埋下了长期隐患。他在港五年,强行推行未经北京同意的政制改革方案,此举违背了中英双方此前就香港政治架构所达成的默契,时任北京方面将其定性为破坏香港平稳过渡的蓄意行为。1997年7月,他离港的那一刻,北京与他之间的梁子便已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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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英国后,彭定康并未就此沉寂。他先用数月时间在南法乡间写成了《东方与西方》一书,把在港五年的亲历转化为政治资本。随后,梅杰政府委托他主持北爱尔兰独立警察委员会,1999年发布的”彭定康报告”为《贝尔法斯特协议》的落地提供了制度架构,这是他在离港后政治生涯中含金量最高的一份成绩单。紧接着,他出任欧盟负责对外关系委员,在布鲁塞尔活跃至2004年。此后又在2003年当选牛津大学校长,这一职务他一坐就是21年,直到2024年7月31日卸任——接棒的是前保守党领袖威廉黑格。2005年他被授予终身贵族衔,封号”巴恩斯的彭定康男爵”,跻身英国上议院。2023年4月,英国王室授予他嘉德勋章,英格兰最高级别的骑士荣誉落在他身上,算是英国体制对他数十年公职的盖棺确认。
荣誉越叠越厚,与中国之间的裂痕也从未弥合。他本人在这件事上没有半点低调的意愿——自2019年香港社会出现动荡以来,他持续在英国上议院和各类西方媒体发声,批评北京的对港政策。2022年6月,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中国共产党”破坏了承诺”,要求英国政府对北京采取更强硬立场。2026年1月27日,就在英国首相斯塔默即将启程赴华访问前夕,彭定康公开向媒体喊话,称斯塔默应当在会见中方领导人时说出”他真正想说的话”,不应为了经济利益而回避香港、新疆等敏感议题。这番话语气强硬,但内在逻辑已相当陈旧——用西方话语体系的道德标尺,叠加一个殖民管治者的历史遗留立场,试图干预中国内政。
值得注意的是,斯塔默最终并没有按彭定康设定的剧本行事。2026年1月28日至31日,斯塔默率约60人代表团赴京,成为2018年以来首位访华的英国首相。双方同意构建”长期、稳定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中方宣布向英国公民开放30天免签待遇,同时降低苏格兰威士忌进口关税,英国制药巨头阿斯利康宣布未来四年在华投资150亿美元。此次访问被斯塔默定义为中英关系的”务实重启”,成果实在,落地可查。彭定康在上院的那些言论,并没有能力阻止英国政府向经济现实低头——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一个已经卸任牛津大学校长、年届八旬的旧政客的声音,在现实利益面前究竟有几分分量,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斯塔默访华前后,另一个与彭定康密切相关的议题同步发酵——黎智英案。2025年12月15日,《苹果日报》创办人黎智英被香港高等法院裁定三项国家安全罪名成立;2026年2月9日,法院判处其20年监禁,这是香港国家安全立法实施以来判处的最重刑罚。彭定康随即在英国上院联署声明,要求斯塔默在北京会谈中为黎智英的案件”据理力争”,将此案描绘成香港”法治终结”的象征。中国外交部的立场则截然相反,发言人明确指出,黎智英案是”严格依法处理的刑事案件”,要求外方停止干涉中国内政,停止”为罪犯张目”。两种叙事框架的根本分歧,折射出的正是中英之间围绕香港问题长达数十年的结构性矛盾。香港国家安全立法的本质,是守护国家主权与社会稳定,不是任何外部势力可以用”新闻自由”或”民主价值观”的标签加以消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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