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种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偏偏被送进尼姑庵;还有种男人,嘴上满是仁义道德,见了漂亮姑娘,腿比脑子先往前迈。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一个人白天穿着正装开会,晚上却翻墙去听隔壁唱歌。衣裳是端庄的,心思可没那么端庄。
问题来了:一个被送进庵里的官家小姐,碰上一个新科状元和一个风流才子,最后到底是谁动了凡心?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南宋绍兴年间,临江县城外的女真庵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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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女真庵不大,三间正殿,几间偏房,后院有一口老井,井边种着两株海棠。
庵里住着几位尼姑,其中最年轻的,便是陈妙常。
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自幼体弱多病,父母听信道士的话,说她命里火气太盛,得送到清净地方养着。于是,她13岁便进了女真庵。
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别人念经,她也念经;别人敲木鱼,她也敲木鱼。只是别人敲完木鱼就去烧饭,她敲完木鱼,还能抚一曲琴,填一阕词。
老尼姑常说:
「你这孩子,琴弹得太好,词写得太艳,不像修行人。」
陈妙常低头道:
「心若清净,写什么都一样。」
话说得漂亮,可她心里明白,自己并没有真正做到清净。
她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她不清净的人。
02
这一年,新科状元张孝祥被任命为临江县令,赴任途中与好友潘法成借宿女真庵。
张孝祥年少成名,文章写得漂亮,为人也颇有几分正气。他看不惯秦桧一党阿谀奉承,拒绝过几门高官婚事,宁愿外放做县令,也不肯去权贵门下低头。
这人白天看起来很有骨气,到了晚上,却被一阵琴声勾得睡不着。
他披衣出门,循声来到后院。
月光落在海棠花上,陈妙常正坐在廊下抚琴。她穿一身素白僧衣,眉眼清秀,神情安静,指尖拨弦时,仿佛连夜风都不敢大声。
张孝祥看得有些失神,忍不住吟道:
「月下佳人抚瑶琴,恍若仙子落凡尘。」
陈妙常抬眼看他:
「施主若是来听琴,便安静些。若是来吟诗,请回房去吟。」
张孝祥脸上一红。
堂堂新科状元,第一回见面就被一个小尼姑赶走,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只得咳嗽一声:
「是在下失礼。」
说完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可他不知道,屋里还有一个人没睡。
潘法成听见动静,披衣出来,问清楚那女尼的模样后,嘴角便慢慢翘了起来。
这货一看就知道,不是来修行的,是来找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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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张孝祥赴任后,潘法成却留在了女真庵附近。
他对外说是欣赏山水,实际上每天都在制造偶遇。
早晨,陈妙常去井边打水,他便恰好在旁边赏花。
午后,陈妙常在廊下看书,他便抱着一卷诗集路过。
傍晚,陈妙常抚琴,他便坐在墙根听,听完还要点评两句。
陈妙常起初十分冷淡。
潘法成送她一支玉簪,她说出家人用不着。
潘法成送她一盒胭脂,她说庵里没有镜子。
潘法成夸她貌若天仙,她直接回了一句:
「天仙不住破庵,施主夸错人了。」
这话听着冷,潘法成却不恼。
他脸皮厚,心思活,知道女人嘴上拒绝,不代表心里一点波澜没有。
后来,他不再送贵重东西,只送些寻常物件:一盏小灯,一方旧砚,一枚刻着海棠花的木牌。
这些东西不值钱,却件件都合陈妙常的心意。
她嘴上说不要,手却慢慢接了过去。
直到某日午后,陈妙常独坐窗前,写下了一阕《西江月》:
「松院青灯闪闪,云窗钟鼓沉沉。黄昏独自展孤衾,欲睡先愁不稳。一念静中思动,遍身欲火难禁。强将金唾天,烦心怎耐,烦心转胜嗔。」
写完之后,她盯着词看了许久,最后没有烧掉,只把纸压在了砚台底下。
偏偏潘法成来借砚时,看见了这首词。
他读完,心里像被人点了把火,立刻在词后添了两句:
「未知何日到仙家,曾许彩鸾同跨。」
陈妙常回来看到这两句,脸颊一下红了。
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终于把那张纸折好,藏进袖中。
当天夜里,她第一次主动走出了自己的房门。
04
两个人的私情,起初藏得还算严实。
他们约在后院海棠树下,也约在藏经阁后面的柴房里。潘法成说得好听,什么「愿与你白首同心」,什么「不负此生」。
陈妙常听得心软。
她在庵里住了十几年,身边只有经书、木鱼和老尼姑。突然有人把她当一个真正的女人看,她哪还守得住那堵心墙。
可惜,纸糊的窗户挡不住风,庵里的耳朵也比老鼠还灵。
这天夜里,两人刚从偏房出来,迎面便撞上了老尼姑。
老尼姑手里的佛珠「啪」地掉在地上。
她盯着陈妙常,又看看潘法成,气得嘴唇直哆嗦:
「佛门清净地,你们竟敢做这种丑事!」
潘法成还想解释:
「师太,我们是真心相爱。」
老尼姑冷笑:
「真心相爱就能半夜钻柴房?那庵里养只公鸡母鸡,是不是也算结发夫妻?」
第二天一早,老尼姑把二人捆起来,直接押到了县衙。
消息传开后,临江县百姓全跑来看热闹。有人说小尼姑不守清规,有人说潘法成色胆包天,还有人悄悄感叹:这女尼长得这样漂亮,换成自己,恐怕也未必撑得住。
人群里说得最响亮的,往往是最没机会的人。
张孝祥升堂时,一眼便看见了被捆住的好友。
再抬头,又看见陈妙常低着脸站在旁边。
他的心猛地一沉。
说不失落是假,说不生气也是假。可他毕竟是县令,不能因为自己曾经动过心,就拿公堂当醋坛子。
他拍了拍惊堂木:
「先押下去,待本官查明原委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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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退堂后,张孝祥把潘法成带到后堂。
他沉着脸问:
「你可知私闯佛门、诱使女尼,按律该如何处置?」
潘法成扑通跪下:
「我知道错了。但我与妙常是真心相爱,绝非玩弄。」
张孝祥看着他:
「你说得倒轻巧。她若还俗,名声怎么办?父母亲族怎么办?你真能娶她,还是只想趁她孤身无依,占一回便宜?」
潘法成脸色发白,连忙说道:
「我愿意娶她。明日便请媒人上门。」
张孝祥沉默片刻。
他其实很想问陈妙常一句:若当初遇见的是自己,她会不会也这样动心?
可这话问出来,除了让自己难堪,什么也改变不了。
于是,他决定把这桩丑事,办成一桩正经婚事。
第二日升堂,张孝祥对老尼姑说道:
「陈妙常虽在庵中多年,却并未正式受戒。她与潘法成早有情意,如今既然两情相悦,强留反倒误了终身。」
老尼姑气得直翻白眼:
「县令大人,您这是替他们说情?」
张孝祥答:
「本官不是说情,是劝人承担后果。若潘法成只想享受,不愿负责,本官第一个治他的罪。」
潘法成赶紧叩头:
「我愿娶妙常为妻,愿立婚书,愿奉养岳家,绝不反悔。」
说着,他取出二百两纹银,放在堂下。
老尼姑看着那堆银子,脸色变了几变。
她嘴上骂得再狠,庵里修缮、香火和众人吃穿,哪一样不要钱?
于是她终于松口:
「既然县令作保,男方又肯负责,那便还俗成婚吧。」
瞧瞧,所谓清规戒律,遇到二百两银子,也得先往旁边让让。
06
陈妙常还俗那天,女真庵里没有敲钟,也没有哭声。
她脱下僧衣,换上一身浅青色衣裙,长发重新梳起,只在鬓边插了一朵海棠。
潘法成站在门外等她。
他原本想说几句动人的话,见她走出来,却紧张得一句也说不利索。
陈妙常问:
「怎么不说话了?」
潘法成道:
「我怕说错。」
陈妙常轻轻一笑:
「你不是最会说吗?」
潘法成摸了摸鼻子:
「以前那些话,是为了哄你。今日以后,我得说真话。」
陈妙常看着他:
「那你说。」
潘法成认真道:
「我会犯错,也会害怕,但我愿意把往后的日子交给你一起过。你若愿意,我便一辈子不躲。」
陈妙常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过太多嘴上漂亮、行动窝囊的人。她不想再听承诺,只想看他以后怎么做。
婚后最初几年,潘法成确实收敛了许多。他不再四处卖弄才华,也不再把甜言蜜语当本事,而是陪陈妙常经营药材铺,学着算账,学着照顾家中老人。
陈妙常也渐渐明白,所谓爱情,不只是月下抚琴、窗边题词,还包括柴米油盐和生病时递来的那碗热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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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张孝祥则留在临江县做县令。
他清查赋税,整顿仓粮,惩办欺压百姓的豪强,还修了几座水渠。过去那些只会向权贵低头的人,遇上他,终于知道县衙不是陈家开的。
有人说张县令年轻有才,前途不可限量。
也有人说,他替一个小尼姑保住了名声,实在通情达理。
只有张孝祥自己知道,那天退堂后,他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是没有遗憾,只是明白,君子不能因为自己失意,就毁掉别人的姻缘。
后来,潘法成带着陈妙常回临江县探亲,特意到县衙拜访。
张孝祥见到他们,只笑着说:
「如今可还后悔?」
陈妙常摇头:
「不悔。」
潘法成也道:
「不悔。」
张孝祥举杯:
「既然不悔,便好好过日子。婚姻不是一场诗会,不能只凭几句好听话撑着。」
陈妙常听了,抬眼看他:
「张大人这话,倒像吃过亏。」
张孝祥一愣,随后大笑。
三个人都笑了。
这世上的缘分,有时就是这样。有人得到了心上人,有人放下了心上人,还有人明明失了情,却因此赢得了名声和百姓的敬重。
至于陈妙常后来如何,民间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她与潘法成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另一种说,她后来仍旧爱琴写词,只是词里少了几分孤寂,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比困在青灯古佛旁,假装自己没有心要好。
人可以守规矩,但不能拿规矩逼人活成一块木头。
情可以动,但动了情,就得担得起后果。
这才是这桩故事真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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