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5日清晨六点,南京建邺区西堤国际小区。
一个年轻男人浑身酒气推开家门,妻子正躺在床上,身边是出生才一百多天的女儿。男人没有看孩子,走到床边,开口就问:"外面传的那些事,你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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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辩解了几句,男人忽然冲进厨房,拎出一把菜刀,又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接下来的几分钟,房间里只剩下沉闷的击打声和女人越来越弱的哭喊。等住在附近的男人父亲赶到时,22岁的祁可欣倒在床头,头部、胸背、四肢布满刀口,已经没了气息。
男人叫吉星鹏,那年24岁。他没有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刀。
钢材店老板家的独子
吉星鹏1989年8月出生在南京,是家里的独子。
他的父母在南京做钢材生意,赶上了九十年代末到2000年后那波基建和房地产的红利,生意越做越大。吉星鹏从小在钱堆里长大,别的孩子一个月几十块零花钱,他口袋里从来没缺过整钞。
父母忙着生意,没多少时间管他。吉星鹏读书读不进去,高二那年干脆退了学,整天跟一群朋友泡夜店、下馆子、开着车满城转。他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用钱解决问题,也习惯了所有人都让着他。
祁可欣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祁可欣1991年出生,父母都在国企工作,家里虽不富裕,但安稳体面。她是独生女,从小文静、听话,是父母眼里的乖乖女,上学时成绩不算拔尖,但性格好,身边朋友都喜欢她。
两个人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吉星鹏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开始追她。他追人的方式很直接——送花、送包、开车接送、随叫随到。祁可欣没谈过几次恋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很快就被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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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都劝她,说这种富家公子靠不住,玩玩而已。祁可欣的父母也不放心,觉得两家人差得太远。可吉星鹏那段时间表现得实在殷勤,对祁可欣百依百顺,对她父母也客客气气。祁可欣相信他是真心的,还是嫁了。
2012年5月8日,两个人登记结婚。婚房在西堤国际,是南京建邺区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祁可欣的父母原本以为,女儿嫁了个家境好的,往后能少受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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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三个月就翻了脸
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太平。
结婚才三个月,吉星鹏就开始怀疑祁可欣在外面有人。他翻她的手机,追问她每一条短信、每一通电话,甚至不许她单独出门。祁可欣稍微辩解,两个人就吵得天翻地覆。
祁可欣的朋友后来回忆,那段时间她经常半夜发消息,说自己很害怕。可她已经怀孕了,想着孩子生下来,丈夫也许会变。
2013年1月,女儿出生。吉星鹏起初也高兴了几天,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疑神疑鬼,甚至怀疑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祁可欣每天在家带孩子,丈夫却在外面喝酒、应酬、夜不归宿。
她在日记里写过自己的委屈。后来这本日记被她的父母交给了记者,里面记的都是一些小事——丈夫又喝醉了、丈夫又摔了东西、她想回娘家又怕父母担心。
酒桌上的一句传闻
压垮这段婚姻的,是2013年4月24日晚上的一顿酒。
那天晚上,吉星鹏跟一群朋友在外面聚会喝酒。酒过三巡,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他说:"你老婆在外面好像有人,这事好多人都知道了,就你还蒙在鼓里。"
满桌的人哄笑。吉星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没有回家问清楚,而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越喝越觉得自己戴了帽子,越喝越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第二天凌晨,他醉醺醺地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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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和水果刀
进门之后,他把祁可欣叫醒,逼问她外面是不是有人。
祁可欣又困又怕,一边解释一边哭,说那些都是没影的事,让他别听别人乱说。可吉星鹏根本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酒桌上那句话。
他冲进厨房拎出菜刀,又抓起客厅桌上的水果刀,对着祁可欣就砍。祁可欣躲了几下,很快就倒在床头。吉星鹏红了眼,一刀接一刀,前后砍了数十下。
隔壁房间的孩子被吓醒,哭得撕心裂肺,他没有停手。
住在附近的吉星鹏父亲接到儿子语无伦次的电话,赶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场报了110。警察进门的时候,吉星鹏坐在沙发上,没有反抗,被戴上手铐带走。
后来警方做了亲子鉴定,那个一百多天的女儿,确实是吉星鹏的亲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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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缓限制减刑
2013年11月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吉星鹏的家人给他申请了精神鉴定,想证明他作案时精神异常。鉴定结果是: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法庭上,吉星鹏对部分作案细节翻供,说自己不是故意要杀死妻子,还辩称父亲报警后他没有逃跑,算自首。
控辩双方争了三个焦点: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算不算自首、该不该从轻。祁可欣的父母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公开审理,他们不忍女儿死后还要被人泼脏水,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
2014年4月18日,南京中院一审判决:吉星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
法院的理由是,吉星鹏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处死刑,但鉴于案件由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结合慎杀少杀的司法政策,可不予立即执行。
限制减刑意味着,他死缓两年期满后即使减为无期,实际服刑也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算上前面的两年,他至少要在监狱里蹲到2036年,将近50岁才可能出来。
祁可欣的父母在法庭外哭到站不住。他们不能接受——女儿被砍了数十刀,凶手却留下了一条命。
监狱里五次动手
谁也没想到,法律给了吉星鹏一线生机,他自己把这条路堵死了。
2015年4月28日,入狱才半年多,他就因为同监室的马某看电视声音大,把一杯刚冲好的热牛奶泼到对方脸上,挥拳就打,被关了十五天禁闭。
马某后来跟办案人员说:"吉星鹏性格孤僻,容不下他人意见,容易走极端,做任何事为了达到目的都不计后果。"
2016年2月2日,他因为洗澡放水的事,带头殴打服刑人员肖某某。
2016年5月11日,吃饭时对面的余某某挪动了一下餐盘,他当场掀翻桌子,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余某某后来说:"吉星鹏这个人不讲理,霸道。"
2016年5月12日,洗漱间里,高某某不小心把水溅到他衣服上,他抡起拳头和膝盖对着对方头脸就是几下,高某某鼻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吉星鹏还在死缓两年的考验期内。按照法律,考验期内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就在司法机关调查期间,2017年6月9日,他又动手了。因为负责管控的犯人丁某劝阻他擅自打开水,他从开水桶里舀了四勺热水,连盆带水泼到丁某身上,又冲上去拳打脚踢。事后侦查实验测出,那盆水温七十八点五度,水量五千四百毫升。丁某全身多处烫伤,构成轻伤二级。
同监室的赵某某说,那件事之后,大家都没有安全感:"吉星鹏的想法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比较偏激,一点事情不如意就会'作',难以沟通。"
监狱出具的材料里写得很重:吉星鹏作为死缓限制减刑罪犯,在考验期内不能认罪悔罪,四次暴力殴打其他犯人,"实为该监狱多年来所罕见"。
2017年底,南京中院以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吉星鹏有期徒刑三年,并明确:判决生效后,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对其执行死刑。
写在最后:法律给过他机会
他不是被逼到绝路的底层人,也不是什么高智商的冷血罪犯。他就是一个被钱惯坏了的年轻人,从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有人都让着他,最后连妻子的命都觉得自己可以随手拿走。
酒桌上一句没凭没据的玩笑,他回家就敢拿刀。他甚至没有去核实,没有给妻子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没有想过隔壁房间还有自己一百天大的女儿。
一审法院已经给了他一条命。慎杀少杀,是这些年司法对生命最慎重的态度。可他在考验期里,因为电视声音、因为洗澡水、因为餐盘挪了几厘米,就敢一次又一次打人。最后那盆七十八度的开水,等于他亲手在自己的死刑裁定书上签了字。
有人说,南京中院一开始就该判他死刑立即执行,后面这些事都不会有。可我倒觉得,恰恰是这后来的五年,把这个案子的意义写透了——
法律的克制,不是软弱,是给人留的最后一扇门;可一个人要是自己非要把门焊死,谁也救不了。
祁可欣死的时候才22岁,她的女儿连妈妈长什么样都不会记得。那个孩子后来跟着外公外婆长大,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2013年4月25日清晨,那个本该是她爸爸的男人,在她哭出声的那一刻,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而吉星鹏,从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到挥刀杀妻的死缓犯,再到监狱里五次伤人、把自己送上刑场——他这一辈子,毁在两个字上:惯的。
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吉星鹏一审判处死缓,是法律的慎重,还是对受害者的不公平?如果他在监狱里没有再打人,2036年出狱的时候才47岁,你觉得他真的能重新做人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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