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会上,医生丈夫护着年轻女同事让我受委屈,还要我赔笑脸,我反手甩过去果断提离,他看清我身后的人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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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泼上来的时候,我正弯腰给婆婆盛汤。

冰凉的酒液顺着领口往下淌,滴在新买的裙子上,晕开一片暗红。

包厢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丈夫的手还护在那个年轻女同事肩上。

他皱着眉,嘴一张一合,说的是“快说没事”。

我攥紧湿透的裙角,余光里女儿躲在门后,攥着门框的手指发白。

我忽然就笑了。

掏出手机,给弟弟发了条消息。



01

早上六点我就起了。

菜市场刚开门,我挑了两斤活虾,又买了一扇排骨,魏宏俊他妈牙口不好,得炖烂点。

今天家宴,大姑姐一家、小叔子一家都来,加上我们三口,十二个人,得做十六个菜。

我昨晚列的单子还贴在冰箱上,勾掉最后一项“买活虾”的时候,手有点抖。

最近总这样,端锅端久了就抖。

手机响了。

魏宏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是医院走廊那种嗡嗡的嘈杂。

“中午我带个人回去,科室新来的小朱,家在外地,过节没地方去。”

我正把排骨往锅里焯水,手一顿,水溅出来烫了手背。“小朱?女的?”

“护士。人家挺勤快的,平时帮我不少忙。”他顿了一下,“你多准备双筷子就行了。”

没等我回话就挂了。

婆婆从客厅探过头来,花白的头发用发箍拢着,眼皮耷拉,语气却尖:“宏俊说带谁回来?男的女的?”

“女的,科室护士。”

婆婆撇了撇嘴,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又喊:“那你再多烧个糖醋鱼,宏俊爱吃。别弄得太寒碜,让人家小姑娘笑话。”

我没吭声,把排骨捞出来过凉水。手指上那个水泡鼓起来了,碰一下针扎似的疼。

十点半,女儿思瑶从房间出来,高三的姑娘,瘦得下巴尖尖的,校服袖口洗得发白。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切菜,半天说了句:“妈,爸怎么老带那个女的。”

我手里的刀停了停。“你见过?”

“上个月去他医院送东西,看见他们一块儿从食堂出来。那女的挽着他胳膊。”

刀锋陷进砧板。我把切好的姜丝拢到一边,声音放得很平:“可能人家有事说。”

思瑶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

十一点,我爸打电话来。我擦了擦手,走到阳台上接。

“慧洁,今天过节,真不回来?”

我爸的声音苍老,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自从我妈走了以后,他每次打电话都这样,先说正事,然后沉默,然后问“要不回来吃顿饭”。

“爸,今天宏俊这边亲戚来,我走不开。”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行。我挺好,你别惦记。降压药还有。”

我攥着手机,阳台上风大,吹得眼睛发酸。“爸,我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有人放风筝,红的绿的,线拉得长长的,在灰蒙蒙的天上飘。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回了厨房。

十二点整,门铃响了。

魏宏俊先进来,四十五岁的人了,腰板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人,卷发,淡妆,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两盒保健品。

“妈,这是朱欣妍,我们科室的。”魏宏俊把保健品往婆婆手里一塞,语气轻快。

朱欣妍嘴甜,弯腰就喊阿姨,又转身对着大姑姐喊姐姐,挨个打招呼,声音脆生生的。

婆婆笑得眼睛眯成缝,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大姑姐魏宏丽凑过去,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一起笑起来。

我端着刚出锅的糖醋鱼从厨房出来,手被盘子烫得发红。“让一下,菜来了。”

朱欣妍往旁边一让,眼睛扫过我身上的旧毛衣,嘴角弯了弯。“嫂子好,辛苦你了。”

魏宏俊看了我一眼,眉头皱起来。“你怎么穿这件?不是有件新的吗?”

“做饭呢,穿那么好干什么。”

他没接话,转头给朱欣妍拉椅子。“坐这儿,靠里边,别被过道的人碰着。”

那椅子平时是我的位置。

02

饭桌是拼起来的,两张方桌并一块,铺了张碎花塑料布。十六个菜摆得满满当当,我还在厨房炸最后一道春卷。

客厅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朱欣妍坐在魏宏俊右手边,左边是婆婆。

她给婆婆夹菜,给大姑姐倒饮料,又转头问魏宏俊:“魏主任,这个红烧肉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嫂子手艺真好。”

魏宏俊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你太瘦了。”

小叔子魏宏杰埋头扒饭,他媳妇李雨婷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我端着春卷出来的时候,朱欣妍正捂着嘴笑,说她们科室谁谁谁闹了笑话。

魏宏俊侧着头看她,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当年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么侧着头,眼睛里有光。

我把春卷放在桌上,盘底烫了桌布一下,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嫂子快坐。”朱欣妍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巴掌大的地方。

我还没坐下,思瑶从房间出来了。

她端着个水杯,站在餐桌边上,也不叫人,就那么站着。

朱欣妍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这是思瑶吧?长得真像魏主任。”

思瑶没理她,转头问我:“妈,我的校服你放哪儿了?”

“你衣柜第二层。”

“没有。”

“那就在阳台晾着,你去找找。”

思瑶站着没动,眼睛看着朱欣妍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件外套和魏宏俊的大衣颜色一模一样。

魏宏俊放下筷子:“你这孩子,没看见有客人吗?叫人啊。”

思瑶抿着嘴,半晌喊了声“阿姨”,转身走了。

魏宏俊脸色不太好看。婆婆打圆场:“孩子高三了,压力大。来,欣妍吃菜。”

朱欣妍抿了口饮料,轻声说:“魏主任,嫂子平时挺辛苦的吧,又要做饭又要带孩子。”

“她辛苦什么,又不上班。”魏宏俊端起酒杯,跟小叔子碰了一下,“家里这点事,能有多累。”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饭吃到一半,思瑶又出来了,这回站在我身后,小声问了句:“妈,外公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还没开口,魏宏俊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问这些干什么?你外公就是个退休老头,有什么好问的。”

思瑶被呛得脸通红。

我拉住她的手,刚要说话,朱欣妍开口了:“魏主任别凶孩子嘛。不过话说回来,现在退休老干部可不得了,我舅舅说市里最近在查医疗系统,好多退休的都被叫去谈话了。”

魏宏俊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你舅舅?”

“嗯,市卫健委的。处长,刚调来没多久。”朱欣妍说得轻描淡写,夹了颗花生米,“他说最近查得严,魏主任你们医院也得注意。”

魏宏俊脸上那点不耐烦忽然没了。他给朱欣妍又倒了杯饮料,语气比刚才软了八度:“你舅舅在哪个处?”

“医政处。不过这些事我也不太懂。”朱欣妍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婆婆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管往朱欣妍碗里夹菜。

大姑姐魏宏丽凑过来,热情地问朱欣妍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那股热乎劲儿比对我这个弟媳强了不知多少倍。

我起身去厨房端汤。路过走廊的时候,听见魏宏丽在打电话:“哥那个新同事,舅舅是卫健委处长,比赵慧洁强一百倍。我哥早该……”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碗热汤,汤面微微晃荡。厨房的窗没关,一阵风吹进来,热气扑在脸上,闷得慌。



03

汤端上桌的时候,朱欣妍站起来接,手一滑,整杯红酒朝我泼过来。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领口灌进去,前襟湿了一大片,裙摆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冰凉的酒液贴着皮肤,激得我一哆嗦。

那件裙子是我上个月趁打折买的,原价三百九十九,打完折两百二,我犹豫了三天才回去拿的。

“哎呀!”朱欣妍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她抽了纸巾递过来,脸上满是歉意。可那歉意只浮在表面,眼底有一丝我没法忽略的东西。

我接过纸巾按在胸口,酒渍越擦越大。

魏宏俊站起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朱欣妍一眼,眉头拧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话是对我说的。

“我?”

“欣妍又不是故意的。你回家换一件不就行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亲戚听见,“快说没事,别让大家都尴尬。”

满桌人都看着我。

婆婆的筷子停在半空,大姑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叔子两口子低头扒饭。

朱欣妍站在那儿,手指绞在一起,眼圈泛红,好像受委屈的人是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酒渍洇开一大片,像块丑陋的胎记。我攥着湿透的裙角,指甲嵌进掌心,深吸一口气。

“欣妍,没事。”我听见自己说,“我去换件衣服。”

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包厢门口。思瑶站在那儿,门只开了一道缝,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一只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她没进来,就那么看着。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冲着手背,烫伤的水泡被水一激,疼得钻心。

我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头发乱了,毛衣领口往下滴着红酒,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睛有点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擦干手掏出来,我爸发来的:“降压药吃完了,你上次买的那个牌子药店说没货。”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翻到弟弟的对话框。

上次和赵正豪说话还是三个月前,他问我端午回不回去,我说再说。他发了个“姐,你什么时候能硬气一回”,我没回。

现在我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水龙头一直开着,水声哗哗地响,盖过了外面客厅的说笑声。

最后我发出去一句话,只有四个字:正豪,来接我。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等他回。

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的灯有点暗,墙上的壁纸翘了角。

我一步一步往回走,心里出奇地平静。

走到包厢门口,我听见魏宏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在笑,说欣妍你坐我边上,别理她,她就这样,上不了台面。

我推开了门。

04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魏宏俊的手还搭在朱欣妍椅背上,看见我进来,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换好了?坐下吃饭吧。”他拿起筷子,又去给朱欣妍夹菜。

朱欣妍歪着头看我,嘴角翘着,声音又甜又软:“嫂子,真不好意思,回头我把裙子钱赔你。”

“不用。”我拉开椅子坐下,把湿透的裙摆拢到腿边。

大姑姐在旁边打圆场:“慧洁就是脾气好,换了我早急了。欣妍你以后可得小心点,红酒渍不好洗。”

朱欣妍吐了吐舌头,转头跟魏宏俊说了句什么,魏宏俊笑起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那只手。

我盯着那只手,想起十八年前。

那年我二十二,未婚先孕,我爸气得摔了杯子,说你要嫁他就别进这个门。

我挺着肚子嫁进魏家,魏宏俊那时候还是个住院医,穷得叮当响,连彩礼都是借的。

我生思瑶那天,我爸在手术台上给人做手术,下台才赶来医院,在走廊里站了半个小时,最后把红包塞给护士就走了。

魏宏俊当时说什么来着,他说你爸心里根本没你。

十八年。

我伺候他妈,给他生了女儿,家里大事小事没让他操过心。

他升主治那年,我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跑医院照顾他生病的妈,晚上回来给思瑶辅导功课。

他升副主任那年,我爸退休,他喝多了跟同事说“老丈人终于退了,省得别人说我靠关系”。

他升主任那年,我查出乳腺结节,医生说最好手术,他说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我那天有台大手术。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红酒在杯子里晃荡,映着包厢顶上那盏吊灯,碎碎的光。

“魏宏俊。”我喊了他的全名。

他转过头,眉头又皱起来。“干什么?”

“朱欣妍的舅舅,是卫健委医政处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我把酒杯往桌上一磕。玻璃碰玻璃,声音又脆又响。满桌人都看过来。

“魏宏俊——”

四个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婆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大姑姐张着嘴,朱欣妍脸上的笑僵住了。

魏宏俊盯着我,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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