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家政12年,今天才敢说,雇主家老头跟保姆分床睡,夜里门反锁,我听见他喊开门,拿钥匙没敢拧,第二天辞工,她塞我200块,她没露面
12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从42岁干到54岁,头发白了一小半,腰也落下了毛病,蹲久了站起来得扶一下墙。这12年里我进过多少家的门,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几十家是有的。有别墅,有老破小,有儿女给父母请的,有老两口自己掏钱的。干我们这行的,嘴要严,手要勤,眼睛要会看事儿,但有些事儿,你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听见了也得烂在肚子里。
可有一件事,我憋了三年,今天才敢说。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知道跟谁说。跟我老头说,他那人嘴碎,转头就能跟村里人当闲话讲;跟我闺女说,她在外地上班,说了她跟着上火;跟同行姐妹说,人家嘴上应着,心里指不定怎么想。这事儿搁在我心里,像块石头,不重,但一直在那儿,压着。
三年了。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还会想起那个门,那个反锁的锁舌,还有那200块钱。
那200块钱,我到现在都没花。夹在我家抽屉最底下那本老黄历里,跟几张过期的存单搁一块儿。我老头问过我一次,说那200块你咋不存上。我说留着买菜。其实我没花,我也没打算花。
我今天把它说出来,不是要谁给我评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你们要是觉得我做得对,我就踏实点;你们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也认。反正这事儿,我这辈子是忘不了了。
那是2021年的事儿。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年开春我闺女刚订了婚,我还跟东家请了两天假回去吃了顿饭。
那家姓周,住城东那个丽水花园,12号楼,3单元,6楼。房子不小,130多平,三室两厅。周老头那年74,老太太71。老太太姓什么叫什么,我到现在不知道,周老头一直叫她"老太婆",我就跟着叫"阿姨"。
我是那年3月进去的。头一天去,是周老头的闺女领我进的门。他闺女40来岁,烫着卷发,穿个米色风衣,说话挺客气,说"王姐,我爸我妈就拜托你了,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我妈腿不好,你多照应着点"。
我点头说行。
头一个月,干得挺顺。周老头是退休教师,以前在哪个中学教数学,说话慢条斯理的,爱干净,看报纸要戴老花镜,看完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茶几角上。老太太以前在纺织厂上班,腿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走路得扶着墙,或者拄个拐。她话不多,爱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一坐一下午。
我每天早上7点半到,晚上6点走。做三顿饭,中午给他们热一下。收拾屋子,洗衣服,陪老太太下楼晒晒太阳。一个月3500,管一顿午饭。在同行里算中等,不高不低。
头一个月没啥事。就是老太太脾气有点怪,不爱说话,我问她吃什么,她就说"随便"。我做了,她吃两口就放下。周老头倒是好伺候,做什么吃什么,还总说"王姐手艺好"。
我那时候还跟我老头说,这家人好干,清净,不找事。
我老头说,那你好好干,别老换。
我说知道。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我说不好。大概是那年5月,天开始热了。
有一天我去得早,7点20就到了。开门进去,周老头坐在客厅沙发上,穿个背心,看我进来,愣了一下,说"你今天咋来这么早"。
我说天热,早点来把窗户开开透透气。
他"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卧室走。我瞅见他走路的样儿不对,一手扶着腰,腿有点撇。我以为他腰扭了,问了一句"周叔你腰不舒服?"
他说"没事没事",就把卧室门关上了。
那天老太太一直没出来。我把早饭做好了,去敲卧室门,老太太在里面说"我不吃了,你放着吧"。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没动静。平时老太太早上都起来喝粥的,那天没起。
我那时候没多想,以为是老两口拌嘴了。干我们这行的,东家拌嘴是常事,别掺和。
可后来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多。
5月里有那么三四回,我去的时候周老头在客厅,老太太在卧室,门关着。我做好饭,老太太不出来,周老头就说"你给她留点,她一会儿吃"。
有一回我收拾屋子,进他们卧室擦桌子,看见两张床。一张大床,靠窗,铺得整整齐齐,没人睡过的样儿。另一张小床,靠墙,被子掀着,枕头上有头发。
我那时候才知道,老两口分床睡。
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分床睡的老人多了,我干过的好几家都这样,老头打呼噜,老太太睡不着,就分开了。不算啥事。
可周老头家这个分床,跟别人家不一样。
别人家分床,是两张床都睡人。周老头家这个,大床像是摆设,小床上就一个枕头。
我有一回擦床头柜,看见大床那边的床头柜上落了一层灰。小床那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药瓶、老花镜。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也没敢问。
6月里有一天,我下午走的时候,周老头叫住我,说"王姐,你明天来的时候,帮我带把锁"。
我说啥锁?
他说"就那种,门上的,能反锁的"。
我说你家门锁坏了?
他说"不是,是卧室门,那个锁舌不好使了,我想换一个"。
我说行,我明天给你带。
第二天我带了把锁去,周老头自己拿螺丝刀换上了。我看着他蹲在那儿拧螺丝,手有点抖,拧了好半天。换完了,他站起来,试了试,把门关上,拧了一下,"咔哒"一声,反锁上了。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又把门打开。
我那时候在厨房择菜,隔着门看见他站在卧室门口,手扶着门框,站了有半分钟。
我喊了一声"周叔,早饭好了"。
他回过神,说"来了来了"。
那之后,我注意到,每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周老头都会把卧室门关上。有时候我听见"咔哒"一声,是反锁的声音。
老太太睡的那间卧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周老头睡哪儿?他睡客厅沙发。
我是7月里才确定的。那天我走得晚,6点半了,天还亮着。我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周老头把沙发上的靠垫拿开,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子,铺在沙发上。
我愣了一下,说"周叔,你睡沙发?"
他说"屋里热,我睡沙发凉快"。
7月的天,客厅开着空调,卧室也开着空调,哪儿热?
我没再问。
那天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头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没看,眼睛盯着卧室那扇门。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我关上门,下了楼。
那天晚上我回家,我老头问我咋了,脸色不好。
我说没事,累的。
其实我心里堵得慌。
后来我才慢慢拼出来。老太太腿不好,早就不跟周老头一个屋了。可周老头不愿意,他想跟老太太一个屋。老太太就把门反锁了。周老头夜里敲门,老太太不开。
这些事,我是听周老头自己说的。
有一天下午,老太太睡着了,周老头坐在客厅看报纸,看着看着,突然跟我说了一句:"王姐,你说,两口子过了一辈子,到老了,咋就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咋接。
他说:"我跟你阿姨,结婚48年了。48年啊。"
他说:"她腿不好,我伺候她。她夜里睡不着,我给她揉腿。可她现在,门都不让我进。"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看着报纸,可报纸拿反了。
我说:"周叔,阿姨可能是夜里睡不好,怕你打呼噜。"
他说:"我不打呼噜。我年轻时候打,现在不打了。"
他说:"她就是不想让我进去。"
我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抹布,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过了一会儿,又说:"王姐,你别跟别人说。"
我说:"周叔你放心,我嘴严。"
那天晚上我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老头问我咋了,我说没事。
我心里想,这老两口,到底咋了?
8月里,事儿就来了。
那天是8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闺女给我打电话,说订婚的日子定了,10月1号。我高兴,下午干活的时候还哼了两句歌。
晚上6点,我收拾完了,准备走。周老头在客厅看电视,老太太在卧室。我跟他打招呼,说"周叔我走了"。
他说"你走吧"。
我走到门口,换鞋。这时候我听见卧室里老太太喊了一声:"老王!"
我愣了一下。老太太平时不叫我,都是"王姐"或者"哎"。她叫我"老王",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走到卧室门口,门关着。我说:"阿姨,啥事?"
老太太在里面说:"你走吧,没事。"
我说:"那你刚才喊我?"
她说:"没事,你走吧。"
我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动静。周老头在客厅说:"王姐你走吧,没事。"
我就走了。
第二天我去的时候,周老头没在客厅。我进门,屋里静悄悄的。我喊了一声"周叔",没人应。
我走到卧室门口,门关着。我敲了敲门,老太太在里面说:"进来。"
我推门进去。老太太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周老头不在。
我说:"阿姨,周叔呢?"
她说:"出去了。"
我说:"早饭吃了吗?"
她说:"不吃了。"
我站在那儿,看见大床的床单被扯乱了,枕头掉在地上。小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弯腰把枕头捡起来,放在大床上。
老太太说:"别放那儿。"
我说:"那放哪儿?"
她说:"扔了。"
我没扔,放在椅子上了。
那天周老头一上午没回来。我做完午饭,老太太没吃,我也没吃。我把厨房收拾了,坐在客厅等。
中午12点半,周老头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也是红的。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进了卧室。
我听见卧室里老太太说:"你回来干啥?"
周老头说:"我拿衣服。"
老太太说:"你拿,拿了就走。"
周老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摞衣服出来了,进了客厅旁边那个小书房。那个书房平时放杂物,有一张折叠床。
他把折叠床打开,铺上褥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铺完了,坐在折叠床上,低着头。
我说:"周叔,你中午吃饭不?"
他说:"不吃了。"
我说:"那我给你倒杯水。"
他说:"不用。"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啥。
这时候老太太在卧室里喊我:"老王!"
我过去了。老太太说:"你把门关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头在书房里,没动。
我把卧室门关上了。
老太太说:"你晚上别走了,陪我睡。"
我愣了一下,说:"阿姨,我……"
她说:"我给你加钱。"
我说:"不是钱的事,我……"
她说:"你就在这儿睡,我给你200。"
我站在那儿,手攥着围裙。
她说:"你睡大床,我睡小床。"
我说:"阿姨,这不合适,我……"
她说:"有啥不合适的,你是干这个的。"
我那时候脑子乱得很。我干家政12年,伺候过老的,伺候过小的,可没陪过睡。这算啥?
我说:"阿姨,我得回家,我老头一个人在家。"
她说:"你给他打个电话,说今晚不回了。"
我说:"阿姨,我……"
她说:"你是不是嫌钱少?"
我说:"不是。"
她说:"那你就留下。"
我站在那儿,看见老太太眼睛又红了。她低着头,手攥着被角,说:"我一个人害怕。"
我心软了。
我说:"阿姨,我留下,但我不能睡大床,我睡沙发。"
她说:"沙发让老周睡了。"
我说:"那我打地铺。"
她说:"地上凉。"
我说:"没事,我皮实。"
那天晚上我没走。我给老头打了个电话,说东家有事,今晚不回了。老头说"你注意点",就挂了。
我打地铺睡在老太太卧室里。老太太睡小床,大床空着。夜里我听见老太太翻身,翻了好几次。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看着我,说:"老王,你走吧。"
我说:"阿姨,我……"
她说:"你走吧,我给你结账。"
我说:"阿姨,我不是要钱。"
她说:"我知道。你走吧。"
我收拾了东西,出了卧室。周老头在客厅坐着,看见我出来,说:"王姐,你……"
我说:"周叔,我走了。"
他说:"你等等。"
他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200块钱,塞给我。
他说:"王姐,这两天辛苦你了。"
我说:"周叔,我不要。"
他说:"你拿着。"
我拿着那200块钱,站在门口。老太太没出来。
我换鞋的时候,听见卧室门"咔哒"一声,反锁上了。
我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太阳晒得我眼睛疼。
我干了12年家政,头一回辞工辞得这么窝囊。
后来我没再去周老头家。他闺女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咋不去了。我说我腰不好,干不了了。她说"那行吧王姐,谢谢你了"。
我没提那200块钱,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
那200块钱,我到现在都没花。
我有时候想,那天晚上我要是不留下,是不是就没这事儿了?我要是留下了,老太太是不是就不害怕了?我要是再多问一句,是不是就知道他们到底咋了?
可我没问。我干这行的,不该问的别问。
我后来听同行说,周老头家又换了个保姆,干了半个月就走了。再后来,听说老太太住院了,周老头一个人在家。
我有时候路过丽水花园,会抬头看一眼6楼那个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我不知道老太太还反不反锁门。
我也不知道周老头还睡不睡沙发。
我就知道,那200块钱,还在我家抽屉里。
我老头前几天又问我,说那200块你咋还不花。
我说我留着。
他说留着干啥?
我说不干啥,就留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想起那扇门。门关着,里面反锁着。周老头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站了半天。
他没喊开门。
他要是喊了,老太太会开吗?
我不知道。
你们说,那天晚上,我该不该走?
我走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反锁着门,害怕。
我不走,我算啥?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那200块钱,我要是花了,是不是就把这事儿忘了?
可我没花。
我舍不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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