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9月29日，烈士纪念日前一天。吉林集安，鸭绿江畔。
秋阳正好，天高云淡。江水缓缓流淌，鸭绿江国境铁路大桥静静横在江上。桥这头，是祖国；桥那头，是朝鲜。
99岁的张世伟坐在轮椅上，久久望着江面。
七十多年前，他就是从这里渡江。
这一次回来，他要完成一场特殊的点名。
张世伟，1927年生，山西省吕梁市文水县人——刘胡兰的老乡。1950年，他作为第一批志愿军战士渡过鸭绿江，入朝作战。
同行的人，很多没能回来。
由于年事已高，老人的记忆模糊了。出发前，他一遍一遍地回想，只记起4位牺牲战友的名字。孙女张丹把 4个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随身带着。
国门之下，张丹扶着轮椅上的爷爷，缓缓起身。
她展开纸条，念出第一个名字——
“张士斗！”
“到！”
第一声。七十多年前，他和张士斗一同渡江出征。今天，国门之下，他替长眠异国的兄弟，补上那一声迟到了七十多年的“到”。
“王二奎！”
“到！”
第二声。当年战壕并肩，生死相托。如今他带着两个人的记忆重返故地，替没能回来的战友答一声“到”。
“吕客长！”
“到！”
第三声。岁月模糊了战地的细节，却抹不掉生死情谊。那些没能重返祖国土地的战士，今天由老战友立在国门下，一声一声，叫回来。
“焦送！”
“到！”
第四声。4个名字，4张青春的面孔，4段没能继续的人生。当年一同踏江出征的伙伴里，如今只剩他一人站在这里。
“张世伟！”
“到！”
第五声。七十多年过去，他替没能归来的战友，看见了眼前山河安宁。这次，他为自己应答，也替所有没能亲眼看见这盛世的战友应答。
点名结束。张丹面向长空，下达口令：“归队！”
老人的右手抬起，五指并拢，停在眉侧，行军礼。
七十多年前，他们从这里出发。今天，他们在这里归队。
风从江面吹来，秋阳正好，洒在老人不肯放下的手上。
老人静静凝望对岸。
江水流淌，一如当年。
来源：彩练新闻
作者：邱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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