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政府骑墙外交正在失灵？美俄同时收紧，印度恐成经济血包

前言

印度外交部长苏杰生2026年9月在一次闭门简报会上对商界代表说了一句话，被《印度快报》引述后迅速发酵：印度同时深化与美国和俄罗斯的关系，“从任何标准衡量都是一项成就”。苏杰生说这话的语境，是印度刚刚接收了第四套俄罗斯S-400防空系统，同时又在与美国就贸易协议进行谈判。

但数据给出的画面与苏杰生的乐观并不一致。

关税的收放权，握在华盛顿手里

2025年8月27日，美国对印度输美商品加征50%关税正式生效——25%基础关税加25%的俄罗斯石油相关关税，税率是美国对所有亚洲国家中最高的。美方的理由很具体：惩罚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这一税率维持了近半年。

2026年2月，美印达成临时贸易框架，关税从50%降至18%，印度承诺加大采购美国能源和农产品，并逐步减少俄罗斯石油进口。但这份协议的执行过程并不顺利。

卢特尼克在2026年1月公开表示，协议之所以停滞，原因是莫迪在协定达成前没有致电特朗普。印度外交部当即否认这一说法，称其“不准确”。关税谈判的节奏由华盛顿掌握。印度能做的只是被动回应。

更关键的是2026年9月，美国国会通过了《2026年制裁俄罗斯与伊朗法案》，众议院以262票对159票通过，核心条款授权总统对购买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的“五大买家”加征最高100%的关税。法案同时列出了十个潜在适用国家，印度位列其中。法案签署后，印度外交部发表声明，敦促特朗普“三思而后行”。声明措辞可以强硬，但法案已经签署，签字权在特朗普手里。

俄油从折扣变成溢价

印度是俄罗斯原油的第二大买家，仅次于中国。2026年6至7月，印度日均进口俄罗斯石油超过260万桶，占其原油总进口量的一半以上。俄罗斯在印度原油进口中的份额从2022年之前不到2%上升到50%左右。

但印度买俄油的价格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2025至2026财年早些时候，印度购买俄油平均还能拿到3.9%的折扣。到2026年3月，这一折扣已经消失，Urals原油对印度到岸价开始高于布伦特基准价。3月19日，Urals对印度西海岸到岸价达到每桶121.5美元，比即期布伦特高出约3.9美元。中东冲突推高全球油价后，俄罗斯不再需要靠折扣留住印度客户。印度以更高价格买入同样数量的俄油。

但价格还不是最大的问题。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结算机制。俄印双边贸易中本币结算占比已达96%，卢比和卢布的直接支付体系运行顺畅。这个比例看起来是去美元化的成功案例，但它有一个前提条件：俄罗斯愿意接受卢比。随着印度对俄贸易逆差持续扩大，俄罗斯手里积累了大量卢比。如果美国新制裁法案迫使印度削减俄油进口，俄罗斯手中的卢比将更加过剩，而印度的进口成本将转向美元计价的中东或美国原油。经常账户赤字会加速恶化——印度2026年经常账户赤字已从上年同期的34亿美元扩大至42亿美元。卢比在2026年已跌至接近95.33卢比兑1美元的历史低点。

S-400与CAATSA：一个绕不开的结构性矛盾

印度2018年与俄罗斯签署了价值54.3亿美元的S-400采购合同。到2026年底，五套系统将全部交付完毕。2025年5月的“朱砂行动”中，S-400已被印度空军部署用于对巴基斯坦的实战行动。2026年3月，印度国防采购委员会又批准了增购五套S-400的提案，总价值约250亿美元。

这恰恰触及了美印关系中一个始终未解决的矛盾。美国2017年通过的《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案》规定，对从俄罗斯采购重大军事装备的国家实施制裁。印度购买S-400理论上触发CAATSA制裁条款。但美国迄今没有对印度实施CAATSA制裁。原因不难理解：如果制裁印度，美印防务合作将全面倒退，美国在印太地区最重要的战略支点之一将失去。但“不制裁”本身也成了一种筹码——华盛顿可以选择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激活CAATSA条款，而新德里对此没有反制手段。

印度同时推进与美国的贸易谈判和与俄罗斯的军事采购，在操作层面勉强维持着平衡。但这种平衡的维持成本正在上升。苏杰生说“同时深化与美俄关系是一项成就”，隐含的前提是双方都接受这种状态。当美国国会以262票对159票通过制裁法案、印度外交部只能发表声明敦促“三思”时，这个前提是否还成立，值得仔细考量。

结构性困局

印度外交的“骑墙”策略——在美俄之间左右逢源、同时获取经济利益和安全保障——在过去几年确实给印度带来了实际好处。俄罗斯的折扣石油降低了印度的进口成本，美国的战略拉拢给了印度在印太地区更大的活动空间。

但这个策略有效的前提是：美俄双方都认为拉拢印度比施压印度更划算。当美国国会通过法案，授权总统对购买俄油的国家加征最高100%的关税，而印度被明确列入十个潜在目标国名单时，这个前提正在被削弱。当俄罗斯在印度需要石油供应时不再提供折扣，而是以高于布伦特的价格向印度出售原油时，印度的议价权同样在下降。

印度90%的原油依赖进口，战略石油储备规模有限。这意味着印度在能源安全上的回旋余地本身就很小。过去几年俄罗斯的折扣石油给印度提供了一个缓冲，但这个缓冲正在消失。如果印度被迫转向中东或美国原油，进口成本将上升，经常账户赤字和卢比汇率会承受更大压力，而美国原油的定价权和运输成本都不在印度控制范围内。

对印度来说，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当美俄都开始把印度当作可以施加压力的对象，而非需要争取的伙伴时，“战略自主”的空间还有多大？这个问题比任何一份贸易协议或军购合同都更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