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夜店认识个少妇,四十多岁,长得特漂亮,她丈夫从来不管她。

0
分享至

第一章 电话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工地上跟人扯皮,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三回。我掏出来一看,是我妹李建芳打来的。我妹这个人,平时没事不打电话,一打电话准没好事。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接了。

“哥,爸住院了。”

她声音哑着,像是哭过。

我蹲在一堆钢筋旁边,头顶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我捏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哥,你听见没?”

“听见了。”我说,“什么病?”

“肺上的毛病,医生说……不太好。”

我妹说到最后三个字,声音又抖了。

我嗯了一声,说知道了,我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我在太阳底下蹲了好一会儿。工地上机器轰隆隆响,钢筋水泥的味道往鼻子里钻。我摸了摸口袋,想抽烟,发现烟盒空了。

其实我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该回去了。

我今年四十五,在省城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说是经理,其实就是个跑工地的,天天跟包工头、材料商、监理打交道,晒得比民工还黑。我老婆前年跟我离了婚,儿子跟着她,在城里上学,我一个礼拜见一回。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好不坏,像一杯温吞水。

我爹叫李长贵,今年七十三,一个人在老家县城住着。我妈走得早,十年前的事,胃癌,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我妈走了以后,我爹就一个人过。我妹嫁在邻县,隔三差五回去看看。我一年回去一两趟,过年一趟,清明一趟,有时候中秋也回,看情况。

说起来,我跟我爹的关系,一直就不咸不淡。不是那种吵得天翻地覆的仇,就是……没话说。坐在一起,抽根烟,喝杯茶,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我妹总说,你们爷俩上辈子是冤家。我笑笑,不接话。

我跟我爹之间那道坎,埋了快三十年。

那年我十七,上高二。

我们那会儿,县城高中分文理科。我文科好,尤其是画画,从小就爱画。课本空白处全是小人儿,马,房子,树。我们村有个老画匠,姓周,每年腊月给人画灶王爷、画门神,我蹲在旁边一看就是一下午。周画匠说我手上有灵气,可惜命不好,生在穷人家。

高二那年,学校来了个新美术老师,姓宋,省城美院毕业的,分到我们县里教书。宋老师看了我的画,眼睛都亮了。他说李建民你是个苗子,你得考美院。他说你跟着我学,我保你专业课能过。

我那会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放了学就往美术教室跑,帮宋老师调颜料、洗笔、擦画架,什么活都抢着干。宋老师对我也好,经常留下来单独给我指导,有时候还带我去县城边上写生。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我记得有一回,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们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下坐着我爹,抽着旱烟,背影佝偻着。那是我第一次画我爹。宋老师看了,说这幅画有感情,让我留着。

我把画拿回家,想给我爹看。他瞅了一眼,没说话,闷头吃饭。我妈在旁边说,你儿子画得多像。我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像什么像,画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那是我爹第一次给我泼冷水。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他不懂。

后来宋老师说,考美院要交一笔钱,买颜料、买纸、还有去省城考试的报名费、路费。不算多,七八百块。在九十年代初,七八百块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凑不出来。

我回家跟我爹说了。我爹坐在门槛上,抽烟,抽了半根,说,家里没钱。

我说,就这一次,我保证考上。

我爹说,考上又怎样?你画画能画出个啥?你二叔家你大哥,学了门木匠手艺,现在一个月挣多少你知道不?你非得去搞那些虚的。

我说,那是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我爹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说,你想什么办法?你去借钱?你借了谁还?

我没再说话。我知道我爹的脾气,他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但我没死心。我偷偷找宋老师,说能不能先欠着,等我考上了再还。宋老师说行,他先帮我垫着。我那时候不懂事,觉得天无绝人之路。

结果没过几天,我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事。他冲到学校,闯进美术教室,当着宋老师的面,把我所有的画都撕了,把画架踹倒,把颜料全砸在地上。他指着宋老师的鼻子骂,说你少祸害我儿子,他要是敢跟你学画画,我打断他的腿。

我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满地碎纸,那里面有我画的老槐树,有我画的我爹的背影,有我画的所有东西。我爹一脚踩过去,那些画全成了泥。

那天晚上,我跟我爹大吵了一架。我生平第一次跟他吼。我说你凭什么,我说你凭什么毁我的东西,我说你根本不懂我。我爹抄起扫帚打我,我没躲,扫帚打断了,他又拿鞋底抽我。我妈在旁边拉着,哭得不成样子。

我挨完打,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夜没出来。

第二天,我没去美术教室。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画过画。

我考了个普通的大学,学的土木工程,毕业以后进了建筑公司,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日子过得稀里糊涂,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梦见那棵老槐树,梦见树下那个佝偻的背影。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跟我爹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凉的。后来我上了大学,离家远了,更少联系。再后来我妈走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我妹让我多回去看看,我就多回去看看。但每次回去,也就是吃顿饭,住一晚,第二天就走。我们爷俩坐在一张桌子上,除了“吃菜”“喝酒”,没有别的话。

我妹说,爸老了,你多陪他说说话。

我说,说什么?

我妹叹口气,不说了。

我开着车往老家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省城到县城,三百多公里,高速三个来小时。我开得不快,也不慢。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想起上回回去,是今年过年。我爹那时候已经瘦了,咳嗽,咳得厉害。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老毛病了,抽烟抽的,不碍事。我没再劝。我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送我,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是他腌的咸菜,让我带上。我说不要,城里什么都有。他硬塞给我,说这个下饭。

我开车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门口,一直站着,直到拐弯看不见。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我把车开进县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住院部楼下停满了车,我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我妹在楼下等我,见了我,眼圈一红,说,哥,你可来了。

我问,怎么样了?

我妹说,昨天夜里咳血了,送过来抢救,现在稳住了,但医生说,肺上长了个东西,得做进一步检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说,什么东西?

我妹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我拍了拍她肩膀,说,别哭,进去看看。

我爹住在呼吸科病房,三人间,靠窗那张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躺着,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扎着针,吊瓶一滴一滴往下滴。他瘦了好多,颧骨突出来,脸色蜡黄,头发全白了。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来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说,嗯,来了。

我拉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我妹去倒水。病房里其他两张床的病人和家属都在,有人打呼噜,有人小声说话。电视开着,放着什么养生节目。

我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说,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么多。

他嗯了一声。

我就这么坐着,他躺着,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开车累了吧,回去歇着。

我说,我不累,我在这儿陪你。

他说,不用,你妹在这儿就行。你回去。

我说,我不回去。

他就不说话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恨过他吗?恨过。后来呢?后来不恨了,就是……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摸不着,也捅不破。

那天晚上,我没走。我妹回去了,我在病房里守着。我爹睡着了,呼吸很轻,有时候会咳两声。我坐在凳子上,靠着墙,怎么也睡不着。

我看着我爹的脸,忽然发现,他老了。真的老了。那个当年一脚踩碎我所有画的、凶神恶煞的男人,现在躺在这儿,瘦得像一把枯柴。

我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第二章 老屋

我爹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做了各种检查。结果出来那天,我妹拿着报告单,手一直在抖。我拿过来看,上面写着肺腺癌,中晚期。

我不太懂那些医学术语,但“癌”字我认识,“中晚期”我也认识。

医生说,老爷子年纪大了,手术风险高,建议保守治疗,化疗加靶向药,能控制就控制,控制不了……医生没往下说。

我妹哭了。我没哭。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我点了根烟,被护士说了一顿,我掐了,又点上,又掐了。

我爹自己倒是挺平静。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他跟我说,别花那冤枉钱,我这把年纪了,治不治都那样。

我说,你别说这话,该治得治。

他说,治什么治,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我没跟他争。我跟我妹商量,先做两个疗程化疗看看,有效果就继续,没效果再说。

那段时间,我在县城和工地之间来回跑。工地上离不开人,我爹这边也离不开人。我妹一个人扛不住,我请了个护工,白天帮着照看。晚上我或者我妹在。

我爹做化疗,反应大,吃不下东西,吐,头发掉。他本来就瘦,那阵子更瘦了。但他从来不哼一声,疼了就咬牙,难受了就闭着眼。我有时候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有一回,他吐完了,我给他擦嘴,他忽然说,建民,你小时候画画,画得挺好。

我手一顿。

他说,那棵老槐树,你画的那棵,我还记得。

我没说话。

他说,我那时候……唉,不说了。

他闭上眼,不说了。

我站在床边,手里攥着毛巾,心里翻江倒海的。

我爹出院以后,回家养着。我妹家里有事,回去了几天。我请了假,在老家陪着。我爹住在老屋里,那房子还是我爷爷那辈盖的,土坯墙,木头梁,屋顶的瓦都碎了不少,下雨天漏。我早就说给他翻修一下,他不让,说住惯了,不折腾。

我住在东屋,我爹住在西屋。中间是堂屋,摆着八仙桌和两张太师椅。墙上挂着我妈的遗像,还有几张老照片。有一张是我小时候的,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穿着开裆裤,笑得没心没肺。

我看着我爹一天比一天瘦,心里明白,日子不多了。

那天下午,我爹睡着了。我闲着没事,在屋里收拾东西。我爹这些年攒了不少破烂,旧报纸、旧衣服、瓶瓶罐罐,堆得到处都是。我一边收拾一边扔,扔着扔着,在柜子最底下,摸到一个铁盒子。

那盒子是饼干盒,铁皮的,锈迹斑斑。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沓画。

是我小时候画的。那棵老槐树,那个佝偻的背影,还有那些小人儿、马、房子、树。全在。我以为被我爹撕了、踩了、毁了。原来他捡回来了。

他把那些碎纸一片一片拼起来,用胶水粘好,压平,收在这个铁盒子里。有些地方粘歪了,有些地方缺了一块,但他都留着。

我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翻。翻到最后,底下还有一张,是我没见过的。

那是一幅画,画在旧报纸上,用的是铅笔。画得很简单,但很传神。画的是一个人坐在田埂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那个人穿着补丁衣服,瘦瘦的,背有点驼。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长贵。

那是我爹的名字。

我爹画的。

我拿着那张画,手在抖。

我爹年轻的时候,也爱画画?

我从来不知道。

我把画放回去,把铁盒子盖好,放回原处。我坐在堂屋里,看着我妈的遗像,脑子里嗡嗡的。

我想起周画匠。周画匠说过,你爹小时候也爱画,画得比你好。后来你爷爷不让,把笔给他撅了。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我想起来了。

我爹不是不懂。他太懂了。他懂一条路走到黑是什么滋味。他懂穷人家孩子搞艺术,最后什么都落不着。他懂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毁掉、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不想让我走他的老路。

他用最笨的方式,把我拦住了。

他毁了我的画,是因为他怕我毁了自己。

我坐在那儿,从下午坐到天黑。我爹醒了,喊我,建民,几点了?

我说,六点了。

他说,该做饭了。

我站起来,走进西屋,看着他。他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但眼睛还是亮的。

我说,爹,我找到那个铁盒子了。

他愣了一下。

我说,你画的画,我看见了。

他别过脸去,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告诉你干啥?都是没用的东西。

我说,你不让我画画,是因为你后悔了?

他没说话。

我说,你后悔你当年没画成,所以你也不想让我画?

他还是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眼角有东西流下来了。

我站在床边,忽然觉得,我恨了三十年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我身边。他不是不爱我,他是太爱了。他怕我像他一样,一辈子守着一个够不着的东西,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他毁了我的画,是怕我毁了自己。

我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很瘦,骨节突出。

我说,爹,我不怪你了。

他说,你说啥?

我说,我不怪你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我做了饭,喂他吃了半碗粥。他吃得很慢,吃着吃着,忽然说,建民,你小时候画的那棵老槐树,还在吗?

我说,在,在铁盒子里。

他说,那棵树,现在还在村口呢。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明天去看看。

我说,好。

第三章 老槐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口。

老槐树还在。比我小时候看到的更老了,树干空了一半,树皮裂开一道一道口子,但枝头上还是绿的,新叶子长出来了。

我站在树下,点了根烟。

我想起我爹当年坐在这儿的样子。他坐在这棵树下,抽着旱烟,背影佝偻着。我画那幅画的时候,他才四十多岁,跟我现在差不多。那时候他在砖厂上班,一天挣不了几个钱,但家里有我妈,有我,有我妹。日子过得紧巴,但有人气。

现在树还在,人快没了。

我蹲在树下,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我画得很慢,很笨。三十多年没画了,手生了。但我还是画出来了。一棵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我看着地上的画,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爹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年轻时候在砖厂,累死累活,落了一身病。老了以后,我妈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就爱坐在门口发呆。我每次回去,都觉得他活得像一截枯木头。

但我不知道,他心里藏着那么多东西。

那幅画,他画在旧报纸上,藏在铁盒子里,藏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没跟他说过。他没跟周画匠说过。他谁都没说。

他一个人守着那个秘密,守着那些碎画片,守了半辈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上大学那年,我爹送我去车站。他帮我拎着行李,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到了车站,他把行李递给我,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我。我打开一看,是钱,皱巴巴的,有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凑了五百块。

他说,拿着,别舍不得花。

我说,家里不是没钱吗?

他没接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他走远。他走得很慢,背有点驼。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老了。

后来我工作了,挣钱了,给他钱,他不要。他说,我有,你留着。

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每个月那点退休金,除了吃饭,什么都舍不得买。他穿的衣服,还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些。他盖的被子,还是我妈在的时候缝的。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省下来,攒着,给我,给我妹,给我儿子。

他自己呢?他什么都没留。

我坐在老槐树下,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我画了一幅画,用树枝,画在地上。画完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屋了。

我爹坐在床上,看见我回来,问,看了?

我说,看了。

他说,还在?

我说,还在。

他笑了。那是他生病以来,我第一次见他笑。

第四章 我妈

我妈叫王秀兰,是个农村妇女,不识字,但人勤快,心善。她一辈子没跟我爹红过脸,什么事都顺着我爹。我爹说往东,她不往西。

我小时候,我爹打我,我妈就在旁边哭。她不敢拦,拦了我爹连她一起骂。我那时候不懂事,觉得我妈懦弱。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她不是懦弱,她是没办法。

我妈得的是胃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我没告诉她,我妹也没告诉她。但她自己好像知道。她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张罗着给我爹织毛衣。

她走那天,我守在她床边。她拉着我的手,说,建民,你爹脾气不好,但他心不坏。你别跟他计较。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爹这辈子,苦。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以后多回来看看他。

我说,好。

我妈走了以后,我爹整个人就垮了。他本来话就少,那以后更少。他每天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看着远处。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妹说,爸这样下去不行。

我说,让他坐吧。

我那时候不懂。我那时候觉得,人老了就这样。现在我懂了。他不是在发呆,他是在想我妈。他想我妈在的时候,家里有人说话,有人做饭,有人跟他吵架。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一个人守着那间老屋,守着那些旧东西,守着那些碎画片。

他等着我回去。我一年回去一两趟。他等着我妹回去。我妹隔三差五回去。但他等得最多的,还是我妈。他等不到了。

第五章 治疗

我爹的病,越来越重。

化疗做了两个疗程,效果不明显。医生说,可以试试靶向药,但得做基因检测,看看合不合适。基因检测要花钱,靶向药更贵,一个月好几万。我跟我妹商量,我妹说,哥,咱爸这情况,值不值得?

我说,值得。

我妹哭了,说,哥,我不是舍不得钱,我是怕爸受罪。

我说,我知道。

我去问我爹。我爹说,不治了,回家。

我说,你得治。

他说,治什么治,我七十三了,够了。

我说,你还没看我儿子考上大学呢。

他说,你儿子考大学,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是他爷爷。

他没说话。

我说,你得活着,看他考上大学。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说,行,治。

靶向药吃上了。第一个月,效果还行,咳嗽少了,精神也好点了。我爹能下床走两步了,还能自己吃饭。我跟我妹都松了口气。

第二个月,开始不行了。他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身上起了疹子,痒得难受。医生说是副作用,让停药观察。停了药,病情又反复。他咳得更厉害了,有时候咳出血来。

我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弱。我心里明白,靶向药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天晚上,我守在他床边。他睡着了,呼吸很重,像是拉风箱。我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老生病。有一回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我爹背着我,走了十几里路,去镇上的医院。那天晚上下着大雨,路滑,他摔了好几跤,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裤子。他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要住院,他掏遍了全身,凑不够住院费。他蹲在医院的走廊里,抱着头,哭了。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我躺在病床上,喊他,爹,我疼。

他赶紧过来,握着我的手,说,不疼不疼,爹在呢。

他握着我的手,握了一整夜。

现在轮到我握他的手了。

他的手很凉,很瘦,骨节突出。我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忽然觉得,他这一辈子,太苦了。

他没享过福。他年轻时候,家里穷,吃不饱穿不暖。中年时候,上有老下有小,累死累活。老了以后,我妈走了,他一个人。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没对不起任何人。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自己。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这个家,给了我妈,给了我和我妹。他自己什么都没留。连画画那个念头,他都掐灭了,掐得干干净净,一点火星都不剩。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了。

我爹醒了,看见我哭,说,你哭啥?

我说,我没哭。

他说,我还没死呢。

我说,你别胡说。

他笑了,说,建民,我死了以后,你把那盒子画,留着。

我说,留着。

他说,那棵老槐树,你替我画完。

我说,我画不好。

他说,你画得好。你从小就画得好。

我没说话。

他说,我当年不让你画,你别怪我。

我说,我不怪你。

他说,我那时候……我是怕你跟我一样。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当年有多想画。你爷爷把笔给我撅了,我哭了三天。后来我就再也没画过。我后来想,我要是画了,是不是就跟你妈一样,能过上好日子?后来我想明白了,画不画,跟过不过好日子,没关系。但你得活着。你得先活着。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你后来不画了,我心里难受。但我不能说。我要是说了,你更难受。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不知道。

我说,我知道。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他说,你知道就好。

第六章 最后的日子

我爹的病,到了最后阶段。

医生说,没有治疗价值了,建议回家,好好陪着。

我跟我妹把他接回了老屋。他躺在床上,不能动了,说话也费劲了。他每天就躺着,看着天花板,有时候看着窗外。

窗外是老槐树。从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那棵树的枝头。

他有时候会喊我,建民。

我说,在。

他说,那棵树,还在吗?

我说,还在。

他说,你画完了吗?

我说,画完了。

他说,我看看。

我把画拿给他看。我在县城找了个美术用品店,买了纸和笔,认认真真画了一幅。画的是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老人,抽着旱烟,背影佝偻着。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说,画得好。

我说,没你画得好。

他说,我画得不好。我画的那幅,是瞎画的。

我说,那幅画我留着。

他说,留着干啥,扔了吧。

我说,留着。

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守在他床边。他睡着了,呼吸很轻。我坐在凳子上,看着他。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但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忽然觉得,他这一辈子,虽然苦,但也值了。

他有一个爱他的老婆,有两个孩子,有一个孙子。他有一个家。他有一个藏在铁盒子里的梦,虽然碎了,但他留着了。

他这辈子,没白活。

第七章 走

我爹是第二天早上走的。

我那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刚亮。我坐在凳子上,靠着墙,迷迷糊糊的。我听见他喊我,建民。

我赶紧起来,说,在。

他说,几点了?

我说,六点。

他说,天亮了。

我说,嗯,天亮了。

他说,我想看看那棵树。

我把窗户打开。晨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看了好一会儿。

他说,建民。

我说,在。

他说,你画吧。

我说,画什么?

他说,画你想画的。

我说,好。

他笑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我喊他,爹,爹。

他没应。

我喊,爹,爹。

他还是没应。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点笑意,忽然觉得,他走得很安详。

他走了。

我妈走的时候,我没哭。我爹走的时候,我也没哭。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挖走了。

我妹来了,哭了。我没哭。

我打电话通知亲戚,安排后事。我忙前忙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妹说,哥,你哭出来吧。

我说,哭什么。

她说,你憋着难受。

我说,我不难受。

她说,哥。

我说,你别管我。

我把我爹的后事办完了。他埋在村后的山坡上,跟我妈挨着。下葬那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我站在坟前,看着那两个土堆,忽然想起我爹说过的话。

他说,你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没意思。

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第八章 铁盒子

我爹走了以后,我在老屋住了一段时间,收拾东西。

我把那些旧报纸、旧衣服、瓶瓶罐罐都扔了。我把那个铁盒子留着了。我把里面的画一张一张翻出来,拼好,裱起来。

那棵老槐树,那个佝偻的背影,那些小人儿、马、房子、树。还有我爹画的那幅,画在旧报纸上的,一个坐在田埂上的人。

我把那些画挂在了老屋的墙上。我爹要是还在,肯定不让我挂。他说都是没用的东西。但现在他不在,我说了算。

我把那幅老槐树挂在他床头。就是他走的那天早上,他看着窗外的那棵。

我在老屋住了半个月。每天早上起来,我就坐在门口,抽根烟,看着那棵老槐树。有时候我会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完了,站起来,回屋。

我妹说,哥,你回城里去吧,这边我照看着。

我说,我再住几天。

她说,你不上班了?

我说,我请假了。

她说,你请那么多天假,老板不说你?

我说,说就说吧。

她没再说什么。

我住了半个月,回城了。走那天,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屋还在,那棵老槐树还在。我爹不在了。

我开车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我忽然觉得,我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头是咸菜。

我哭了。

我爹走的时候,我没哭。我办后事的时候,我没哭。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没哭。但这个时候,我哭了。

第九章 回城

回城以后,日子照旧。

我每天去工地,跟包工头扯皮,跟材料商讨价还价,跟监理斗智斗勇。晚上回家,一个人,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

我老婆跟我离婚以后,我一个人住。儿子一个礼拜来一回,有时候不来。他上高中了,学习忙。

我儿子叫李想,今年十七。他跟他爷爷不亲,一年见一两回,每次回去,他爷爷就给他塞钱,塞吃的。他拿着钱,说声谢谢爷爷,然后就没话了。

我爹走了以后,我跟我儿子说,你爷爷走了。

他哦了一声。

我说,你爷爷以前爱画画。

他说,是吗?

我说,我小时候也爱画画。

他说,你还会画画?

我说,会一点。

他说,你画什么?

我说,画树。

他说,画树有什么意思。

我说,你爷爷喜欢。

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把我爹的那幅画拿给他看。他看了半天,说,这是爷爷画的?

我说,嗯。

他说,画得还行。

我说,你爷爷画得好。

他说,那你呢?

我说,我画得不好。

他说,你给我画一幅呗。

我说,行。

我找了张纸,拿了支铅笔,给他画了一幅。画的是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老人,抽着旱烟。

他看了,说,这是爷爷?

我说,嗯。

他说,画得挺好。

我说,你留着吧。

他说,行。

他把画折起来,塞进书包里。我知道他回去以后,可能就扔了。但没关系。我画了。

第十章 画

后来,我报了个美术班。

是那种成人班,周末上课。老师是个年轻人,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他看了我的画,说,大叔,你以前学过?

我说,学过一点。

他说,你画得挺有感情的。

我说,是吗?

他说,真的。你这幅画,画的是你父亲吧?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画里的人,看着像你。

我笑了。

我每个周末去上课,画一画。我画得不好,手生,线条不流畅,颜色也调不好。但我画得很开心。

我画老槐树,画老屋,画我妈的遗像,画我爹的背影。我画我记忆里的所有东西。

我把那些画挂在家里。客厅墙上挂满了。我儿子来的时候,看了,说,爸,你画这么多?

我说,嗯。

他说,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我说,是吗?

他说,真的。

他说,爸,你给我也画一幅呗。

我说,行。

我给他画了一幅。画的是他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笑。他那时候三四岁,胖乎乎的,可爱得很。

他看了,说,我小时候这么胖?

我说,嗯。

他说,画得挺好。

他把画拿走了。这回他没扔。他挂在他房间的墙上了。

第十一章 我爸

我后来经常做梦,梦见我爹。

梦里他还是那个样子,瘦瘦的,背有点驼,坐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

有时候我会跟他说,爹,我画了一幅画。

他说,画什么?

我说,画你。

他说,画我干啥,我有什么好画的。

我说,你是我爹。

他没说话,笑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但我不难受。我觉得他还在,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坐着,等着我回去。

第十二章 老槐树

今年清明,我回老家上坟。

我爹和我妈的坟,挨着。我给我妈烧了纸,给我爹点了根烟。他生前爱抽烟,我给他点了一根,放在坟前。

我站在坟前,看着那两个土堆,心里很平静。

我妹说,哥,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我说,是吗?

她说,你以前老是愁眉苦脸的,现在好多了。

我说,我想开了。

她说,想开什么了?

我说,想开我爸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我以前恨他,恨他不让我画画,恨他毁了我的画。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恨我,他是怕我。

她说,怕你什么?

我说,怕我跟他一样。

她说,跟你一样什么?

我说,跟他一样,一辈子守着一个够不着的东西,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她没说话。

我说,他怕我走他的老路。他用他的方式,把我拦住了。他拦得不对,但他没错。

我妹眼圈红了。

我说,我现在画画了。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我报了个班,周末上课。

她说,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我说,他知道。

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梦见他了。他在梦里笑了。

我妹哭了。我没哭。我站在坟前,看着那棵老槐树。树还在,枝头绿了,新叶子长出来了。

我蹲下来,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我画了一棵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我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说,爹,我画完了。

第十三章 传承

我儿子高考那年,考上了省城的美术学院。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我说,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他说,高二开始的。我偷偷学的。

我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说,我怕你不让。

我说,我为什么不让?

他说,你以前跟我说,爷爷不让你画画,你不高兴。我以为你也不让我画。

我说,我不一样。

他说,怎么不一样?

我说,我跟你爷爷,都是怕你走弯路。但你爷爷怕的是我没饭吃,我怕的是你后悔。

他说,我后悔什么?

我说,后悔没试过。

他没说话。

我说,你考上了,就去。我供你。

他说,爸。

我说,你别跟你爷爷一样,憋一辈子。你想画就画,画到画不动为止。

他说,爸,谢谢你。

我说,你别谢我,谢你爷爷。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他没让我画成,我才知道画画有多重要。

他没说话。

我把我爹的那幅画拿给他。那张画在旧报纸上的,画着一个坐在田埂上的人。

我说,这是你爷爷画的。

他看了半天,说,爷爷画得真好。

我说,他画得不好,但他想画。

他说,爸,我明白了。

第十四章 结尾

我今年四十五,我爹走了两年了。

我还在工地上跑,还在跟包工头扯皮。但我每个周末去画画,画我想画的东西。我画老槐树,画老屋,画我妈的遗像,画我爹的背影。我画我记忆里的所有东西。

我把那些画挂在家里,挂满了。我儿子有时候来看我,看了,说,爸,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我说,是吗?

他说,真的。

我说,你画得怎么样?

他说,还行。

我说,你画一幅给我看看。

他说,行。

他画了一幅。画的是老槐树,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人。

他拿给我看,说,爸,这是爷爷和你。

我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我说,画得好。

他说,爸,你哭了?

我说,没有。

他说,你眼睛红了。

我说,风吹的。

他笑了。

我也笑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外面是省城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在我心里,我看见了那棵老槐树,看见了那个佝偻的背影,看见了我爹坐在树下,抽着旱烟。

他没走。他一直在那儿。

在铁盒子里,在画里,在我心里。

那棵老槐树,还在村口。

我爹坐在树下,抽着旱烟。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们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

远处,是我妈在喊我们吃饭。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女子与情夫深夜草丛偷欢,遭四名路人强行加入,最终酿成血案

女子与情夫深夜草丛偷欢,遭四名路人强行加入,最终酿成血案

易玄
2026-09-15 10:42:37
无可救药的小泉进次郎

无可救药的小泉进次郎

天真无牙
2026-10-02 18:20:50
汕头林*如、郭*华、陈*丽、许*雄等多人被曝光!

汕头林*如、郭*华、陈*丽、许*雄等多人被曝光!

ilove汕头
2026-10-02 15:02:30
吴启华机场偶遇欧豪,顺口喊了一句:小林老板!欧豪反应超搞笑

吴启华机场偶遇欧豪,顺口喊了一句:小林老板!欧豪反应超搞笑

喜欢历史的阿繁
2026-10-02 00:49:10
深圳骗局升级!全国女性被精准收割,有人损失超50万,报警也没用

深圳骗局升级!全国女性被精准收割,有人损失超50万,报警也没用

再来一杯冰美式
2026-09-28 14:52:01
愿平安!上海小号演奏家在泰国失联,为华东师范大学校友;家属:警方高度怀疑被出境,目前已立案侦查

愿平安!上海小号演奏家在泰国失联,为华东师范大学校友;家属:警方高度怀疑被出境,目前已立案侦查

浙江卫视
2026-10-02 15:51:27
三对国乒组合同天消失!莎头栋曼全退了,这次真不是伤病那么简单

三对国乒组合同天消失!莎头栋曼全退了,这次真不是伤病那么简单

小莜读史
2026-10-02 19:52:46
五角大楼宣布重大决定,或影响南海台海局势!

五角大楼宣布重大决定,或影响南海台海局势!

果妈聊娱乐
2026-10-01 19:33:45
中国指名道姓后,高市早苗表态,日57%民众喊话,要改善对华关系

中国指名道姓后,高市早苗表态,日57%民众喊话,要改善对华关系

阿嘵田侃故事
2026-10-02 14:15:35
真的感觉已经活够了 我今年54岁,一个月收入只有2700块钱.

真的感觉已经活够了 我今年54岁,一个月收入只有2700块钱.

王二哥老搞笑
2026-09-13 09:13:13
“谢谢我的前男友”,浙江女演员公开透露乳腺癌发现过程:前男友发现她胸口长了痘,劝她去看医生,做了检查才发现是恶性肿瘤……

“谢谢我的前男友”,浙江女演员公开透露乳腺癌发现过程:前男友发现她胸口长了痘,劝她去看医生,做了检查才发现是恶性肿瘤……

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2026-08-11 19:05:13
3位90多岁上将,出席国庆招待会

3位90多岁上将,出席国庆招待会

余塩搞笑段子
2026-10-01 06:59:51
10月狗屎运最旺的星座

10月狗屎运最旺的星座

别人都叫我阿螫
2026-10-02 13:35:29
1-2!厄德高助攻,哈兰德哑火,2.2亿超巨孤立无援,苦吞2连败

1-2!厄德高助攻,哈兰德哑火,2.2亿超巨孤立无援,苦吞2连败

我的护球最独特
2026-10-02 04:51:31
郑丽文获“神助攻”!大陆下达通牒,岛内人士急了、为和统留后路

郑丽文获“神助攻”!大陆下达通牒,岛内人士急了、为和统留后路

超喜欢我
2026-10-01 18:12:12
“看似丰盛,其实毫无蛋白质!”中学女儿营养餐,给人看无语了

“看似丰盛,其实毫无蛋白质!”中学女儿营养餐,给人看无语了

熙熙说教
2026-09-25 14:31:02
港股大跌!这家物理AI公司,暴跌40%

港股大跌!这家物理AI公司,暴跌40%

中国基金报
2026-10-02 10:34:56
林志玲拍杂志封面被说认不出,她早就不想再演大家记忆里那个人了

林志玲拍杂志封面被说认不出,她早就不想再演大家记忆里那个人了

雪饼说
2026-10-02 09:55:14
英法已下场,美德也参战,如今连朝鲜都出兵了,中日开战还会远吗

英法已下场,美德也参战,如今连朝鲜都出兵了,中日开战还会远吗

一曲一场談
2026-10-01 18:58:48
“穿个底裤就出门了?”宝妈穿瑜伽短裤接孩子,网友:我一个女的都不好意看!

“穿个底裤就出门了?”宝妈穿瑜伽短裤接孩子,网友:我一个女的都不好意看!

林林先生
2026-10-02 07:45:07
2026-10-02 21:04:49
牛锅巴小钒
牛锅巴小钒
分享我的十八线小城生活~
1202文章数 2255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中国第二高楼的“毛笔”方案,落选为什么让人遗憾?

头条要闻

迪拜航空印度籍机长首次公开发声:绝不能让所有人死去

头条要闻

迪拜航空印度籍机长首次公开发声:绝不能让所有人死去

体育要闻

30天30队·快船:被莱纳德挂在半空的未来?

娱乐要闻

潘玮柏老婆被猜怀二胎 中秋vlog露馅

财经要闻

珠宝黑马爆雷,老板全家跑路泰国!

科技要闻

“分手”15天后,华为与赛力斯签约新五年

汽车要闻

方程豹9月热销破4万 首款皮卡鲨鱼将于四季度上市

态度原创

旅游
教育
亲子
艺术
时尚

旅游要闻

国庆上海怎么玩?从南京路到武康路 潮玩地图上新

教育要闻

全英文“硬核”对话诺奖得主!成都娃和成都家长,全程高能

亲子要闻

脾气暴躁vs情绪稳定,哪种孩子更容易躺平摆烂?

艺术要闻

中国第二高楼的“毛笔”方案,落选为什么让人遗憾?

10月卷首语 | 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