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俄方如今处境，更折服彭德怀当初的两大决断，是多么正确

看到俄方如今处境，更折服彭德怀当初的两大决断，是多么正确。

我叫赵德厚，今年八十二，退休前在军事科学院干了大半辈子，从研究员干到室主任。我这一辈子，跟两个死人打过交道。一个是彭德怀，一个是麦克阿瑟。彭老总我没见过活人，我参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可我研究了他一辈子。他的电报、他的讲话、他的批示、他的作战方案，我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几十年。看得多了，就觉得他还在。坐在那儿，皱着眉头，拿铅笔在地图上画圈。圈画完了，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说，就这么打。

麦克阿瑟我也没见着活的。可我研究朝鲜战争的时候，把他的命令、他的回忆录、他的参谋长的笔记，全看了一遍。这两个人，在朝鲜战场上碰了一回。碰完了，一个被撤了职，一个被撤了职。麦克阿瑟被杜鲁门撤了，彭德怀被他自己人撤了。两个人都没善终。可他们留下的东西，不一样。麦克阿瑟留下的，是一堆漂亮话和一张被戳破的牛皮。彭德怀留下的，是两个决断。那两个决断，搁在五十年后看，越看越对。尤其是现在，看到俄方在乌克兰的处境，我更服了。

头一个决断，是不贪。抗美援朝第三次战役，志愿军打过三八线，占了汉城。全军上下，从上到下，一片欢腾。有人喊，把美国人赶下海。有人喊，一鼓作气，统一半岛。彭德怀坐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没笑。他把各军的电报翻了一遍，把后勤的账算了一遍，把敌人的动向摸了一遍。然后他说，不打了。停下来。休整。有人不理解。说胜利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追。他说，追什么。追上去，粮弹供不上，部队拖垮了，敌人一个反扑，就是全军覆没。他说，美军不是蒋介石，不是跑就完了。他们有汽车，有坦克，有飞机。我们靠两条腿。你追得越快，死得越快。他说，打仗不是赌气，是算账。算赢了，再打。算输了，就停。他停了。停了以后，敌人果然反扑了。第四次战役，敌人压上来，志愿军顶住了。顶住了，才有了后来的相持。要是当初追上去，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第二个决断，是不赌。第五次战役，志愿军发动了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打得很猛，推得很远。可推远了，后勤断了。部队饿着肚子打仗，弹药打光了，伤员抬不下来。彭德怀一看态势，立刻下令：撤。撤回来。退到三八线以北。有人不甘心。说打了这么远，死了这么多人，就这么退了？他说，不退怎么办。不退，敌人从侧翼一包，就是几十万人被围。他退了。退回来，守住三八线。守住以后，转入坑道防御。挖坑道，修工事，囤粮弹。不跟你打运动战了，跟你打阵地战。你飞机大炮再多，我钻到地底下。你轰完了，我出来。你上来，我打。打完了，我再钻回去。就这么耗着。耗了两年。把美国人耗到了谈判桌上。

这两个决断，说起来简单。不贪，不赌。可做起来，难。难在哪儿？难在你手里有兵，有枪，有士气，前方看着有胜利。你让他们停，他们不干。你让他们退，他们骂你。你得顶住。顶住上面的压力，顶住下面的情绪，顶住自己的冲动。彭德怀顶住了。他不是不想打。他比谁都想打。可他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他算的是全局，不是一仗。他算的是活人，不是面子。

现在看俄方。一开始，想速战速决。空降基辅，斩首政府。结果呢，空降兵被围了，斩首没斩成，闪电战打成了消耗战。后来想稳扎稳打，又贪。吞了四州，办了公投，以为能守住。结果呢，战线拉长了，兵力不够了，后勤跟不上了。再后来想撤，又撤不利索。撤了一半，又被咬住了。进退两难。为什么？因为他们犯了彭德怀没犯的那两条。他们贪了。他们赌了。他们以为一次能赢，结果赢不了。他们以为能守住，结果守不住。他们以为能撤，结果撤不干净。他们算的是仗，不是账。他们算的是赢，不是活。

我在军科院的时候，给年轻人讲过朝鲜战争。我讲彭德怀那两个决断，讲完了，底下有人问，说如果当初追上去呢，如果当初不退呢。我说，那就没有如果了。他说为什么。我说因为彭德怀不会那么干。他说为什么不会。我说因为他怕。他说他怕什么。我说他怕死人。他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说他怕死不该死的人。他说什么叫不该死的人。我说饿死的，冻死的，抬不下来的，被包围了没人救的。那些人，不该死。他说那谁该死。我说该死的，是敌人。可你要是贪了，赌了，先死的，是自己人。他说那彭德怀就不怕打败仗吗。我说他怕。可他更怕赢了仗，死了人。他说赢了仗还死人。我说赢了仗死的人，比输了仗还多。他说为什么。我说因为赢了的时候，你不觉得会死人。你就往前冲。冲到头，才发现，人没了。彭德怀不让冲。他说，别冲。留着命，下一仗再打。下一仗打好了，前面死的那些人才没白死。他说，那彭德怀算不算胆小鬼。我说他算。他算胆小鬼。可就是这个胆小鬼，把美国人打到了谈判桌上。那些胆大的，有的死了，有的被俘了，有的回来以后，一辈子睡不着。彭德怀睡着了。他睡得着。因为他知道，他没拿人命去赌。

我八十二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可我有时候看电视，看见俄乌那边的仗，看见那些烧毁的坦克，看见那些被遗弃的阵地，看见那些冻死在战壕里的士兵，我就会想起彭德怀。想起他坐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说，不打了。想起他说，退回来。想起他说，别拿人命去赌。那些话，他说的。现在没人说了。现在的人，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可代价是什么。代价是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彭德怀懂这个。所以他停。所以他退。所以他守。守住了。守到了今天。今天的人，得学他。学他不贪。学他不赌。学他把人当人。把人当人了，仗才能打赢。不把人当人，赢了，也是输。我服彭德怀。服了一辈子。现在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