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考古之痛：金村大墓被盗后，多少东周历史再也无法还原

两千多年前，洛阳一带曾经是周王室的重要活动区域。周平王东迁以后，周王室把都城迁到了洛邑。此后的春秋、战国时期，周王室虽然逐渐失去了过去的政治力量，但洛邑依然是周王室生活和活动的重要地方。

金村大墓就位于这片古老的土地上，1928年以后，金村一带陆续发现大型墓葬。墓中出现了大量青铜器、玉器、金银器和其他珍贵文物。很多研究者根据墓葬位置、规模和出土器物，认为金村墓地很可能与东周王室有关。

这些墓葬没有等到现代考古人员进行完整发掘，就已经遭到了严重盗掘，大量文物被带走部分文物后来流散海外，墓葬原来的结构和器物之间的关系也受到破坏。

今天的人还能看到一些精美文物，却很难再看到这些文物当年所在的完整墓葬。

一、1928年，金村地下出现大型墓葬

金村位于今天河南洛阳孟津一带。这个位置距离东周王城遗址并不远，因此金村墓地从发现之初就受到关注，1928年开始金村一带开始出现大型墓葬。根据后来留下的资料，从1928年至1932年，金村一带发现了8座大型木椁墓。墓地附近还发现了陪葬墓和车马坑，这些墓葬的规模比较大，墓中的器物也十分丰富。青铜器、玉器、金银器等珍贵文物不断出现，墓葬的等级很快引起了外界注意。

当时的金村没有迎来一次完整的现代考古发掘，盗墓者先一步进入了墓葬，大量文物被带走。一些文物进入古董交易市场，后来又流向加拿大、美国、日本等地。部分墓葬结构也在盗掘过程中遭到破坏。

这场盗掘给后来的研究留下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二、金村大墓损失的，不只是文物

很多人看到古墓出土文物时，最容易关注的是“墓里有什么宝贝”。考古人员关注的内容却更多，因为考古人员还需要研究器物和墓葬之间的关系。

一件青铜鼎完整地留在墓室里，考古人员可以知道它放在什么位置，也可以知道它附近还有哪些器物。考古人员还可以观察青铜鼎和棺椁之间的距离，再结合其他随葬品判断墓主人的身份。

一些金村文物后来流散海外，部分文物进入收藏机构，也有一些文物被私人收藏。南京大学公布的资料提到，金村文物后来流散到了加拿大、美国、日本等地，这些文物中，有一部分留下了照片和研究记录。今天的研究人员还可以通过这些资料重新研究金村文物。

三、为什么很多研究者认为金村和东周王陵有关？

金村大墓受到重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它的位置，金村距离东周王城比较近。研究人员在寻找东周王陵时，也会特别关注洛阳周边的大型墓地，金村墓地正好符合几个重要条件。这里发现了大型墓葬，墓葬规模比较大，墓中又出现了大量高等级文物，而且墓地距离东周王城并不远。

这些情况放在一起就让金村成为东周王陵研究中的重要地点，全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办公室公布的相关研究资料，也把金村作为东周王陵研究的重要区域。有研究认为，金村陵区可能与周敬王到周慎靓王时期的王陵有关。

但是，研究人员现在还不能直接确定某一座金村大墓就是某一位周王的陵墓，这个问题和墓葬早期遭到破坏有很大关系，如果墓葬保存完整，墓葬结构、随葬品组合和器物铭文都可能提供更清楚的证据。可是金村墓葬遭到破坏以后，很多能够帮助确认墓主人身份的信息已经消失。

因此，研究人员现在能够讨论的是金村与东周王陵之间的关系，而不是轻易给某一座墓写上一个确定的周王名字。

四、一把青铜尺，也能告诉我们东周社会是什么样子

金村出土的文物中，有一件青铜尺特别值得注意，南京大学公布的资料显示，这件青铜尺长23.1厘米，宽1.8厘米，厚0.4厘米。尺身上留有刻度，一端还有穿孔。

这件器物没有青铜鼎那么显眼，也没有玉器那么容易吸引普通人的注意。它却可以帮助研究人员了解东周时期的长度标准和计量方式古代社会的很多事情都离不开长度测量。建筑、制作车辆、制造青铜器都需要测量。

一把带有刻度的青铜尺，说明当时的人已经在使用比较明确的长度标准，如果这把尺子能够和完整墓葬一起保存，研究人员还可以进一步研究它与墓主人身份之间的关系。可是，金村墓葬遭到盗掘以后，这种关系已经很难恢复。

五、金村大墓为什么不只是一个“宝藏故事”？

如果只把金村大墓看成一处出土珍宝的古墓，我们其实会忽略它更重要的历史价值，金村大墓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东周王室和贵族社会。

东周时期，周王室的政治力量已经明显下降。齐、晋、楚、秦等诸侯国不断强大，周王室越来越难以控制各地诸侯，但是周王室的礼制并没有马上消失。

东周贵族仍然使用青铜礼器使用玉器、车马器等物品。不同身份的人使用的器物存在差别，墓葬规模同样存在差别，金村墓葬出土的大量高等级文物，就反映了这种身份差别。

这些器物告诉我们，即使周王室已经逐渐衰落，王室和贵族社会仍然保留着过去的礼制传统，金村大墓因此不仅是一处重要墓地，也是研究东周社会的重要材料。

六、金村大墓为什么很难确定墓主人？

从墓葬规模和出土文物来看，这里的墓主人身份很高。金村又靠近东周王城，因此研究人员很自然地会把这里和周王陵联系起来，但是，高等级墓葬并不一定就是周王陵。

东周王室附近也可能存在高级贵族墓葬。研究人员需要通过更多证据，才能判断墓主人到底属于王室，还是属于与王室关系密切的贵族。

这种研究可以不断缩小范围，却很难像一座保存完整的王陵那样，直接给出一个确定的人名，金村大墓的主人至今仍然存在疑问。

七、金村大墓真正留下的是什么？

两千多年过去以后，洛阳早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东周王城的宫殿早已消失，很多城墙也只剩下地下遗迹。今天的人只能通过考古发现，一点一点认识当年的洛邑。

金村大墓同样没有把所有答案留下来。

研究人员可以确认，金村发现的大型墓葬等级很高。金村与东周王城之间存在重要的地理关系。这些材料让金村成为研究东周王陵的重要地点，研究人员目前还不能把每一座金村大墓准确对应到某一位周王。

这个问题可能会长期存在，金村大墓真正令人遗憾的地方，也不是简单的“国宝流失”。

很多文物原本应该和墓葬一起保存，也应该和墓葬一起告诉后人一个完整的故事，现在的人还能看到青铜器，却很难看到它原来的位置；现在的人还能研究玉器，却很难知道它当年陪伴着谁；现在的人可以研究金村王陵，却很难确定每一座墓究竟属于哪一位周王。

金村大墓留下的，是一段没有完整保存下来的东周历史，文物还在，部分历史却已经无法还原，而那些已经消失的墓葬信息，也许永远不会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