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会堂，高市站在讲台上，呼吁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台下稀稀拉拉的座位，有日本网友拍照发到网上，配了一句话：“场馆内除了空座以外座无虚席。”
到场率大概百分之十。
但今天不聊日本。聊一个更少人注意的事。
五常里任何一个不批准，修正案就无法生效。
讲“敌国”名单。
核心轴心国三个：德国、意大利、日本。这大家都知道。还有四个仆从国：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芬兰。
匈牙利。二战期间加入轴心国，参与了入侵南斯拉夫和苏联的军事行动。1944年试图退出战争，被德国直接军事占领，箭十字党上台继续追随纳粹。布达佩斯围城战打了102天。
保加利亚。1941年签署《三国同盟条约》，加入了轴心国阵营。但有意思的是，保加利亚始终没有对苏联宣战，嘴上说的是“不派兵到东线”。1944年苏联红军进入保加利亚境内后，保加利亚共产党发动武装起义，建立了祖国阵线政府，对德宣战。
芬兰。冬季战争之后丢了卡累利阿地峡，1941年跟着德国打苏联，目标是收复失地。但芬兰人的说法叫“继续战争”。问题是，芬兰军队不仅收复了失地，还推进到了东卡累利阿，占领了彼得罗扎沃茨克。1944年9月与苏联签署停战协议，随后对德宣战，把德国人赶出了拉普兰。
四个国家，有一个共同特征：都在战争末期反水了。匈牙利和罗马尼亚，是在苏联红军已经打到家门口的时候。保加利亚，是在苏联红军越过边境的时候。芬兰，是在打不动了的时候。
维基百科的“敌国条款”条目里有一句话：所称“敌国”通常包括德国、意大利、日本、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和芬兰，亦可能包括泰国。泰国的情况特殊。1941年12月8日，日军在泰国南部登陆，泰军抵抗了几个小时，随后政府下令停止抵抗。泰国与日本签署了同盟条约，对英美宣战。但泰国驻美大使社尼·巴莫拒绝向美国递交宣战书，并在美国组织了“自由泰运动”。战后，美国没有把泰国列为敌国。
日本自己承认的。
这四个国家现在什么状态？匈牙利是欧盟成员国，北约成员国。罗马尼亚也是。保加利亚也是。芬兰2023年刚加入北约。四国全部是欧盟成员国。
这不矛盾吗？
方针不是法案。建议不是修正。
说句不好听的，这就像你签了一张欠条，后来口头说算了，但欠条还在抽屉里。哪天关系不好了，对方把欠条拿出来——法律上，欠条比口头承诺管用。
四个仆从国的故事里有一个细节。芬兰在1944年9月与苏联停战后，必须把境内的德军赶出去。拉普兰战争打了好几个月，德军实行焦土政策，撤退时烧毁了拉普兰省几乎全部的村庄和基础设施，大约十万居民沦为难民。罗瓦涅米这座城市，百分之九十的建筑被摧毁。
芬兰人付出了代价。
这个代价是在还什么？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在还1939年到1944年那段历史的账。冬季战争、继续战争、拉普兰战争。三场战争，六年时间，一个小国夹在两个大国之间，最后靠反水和赔款换来了战后生存空间。
芬兰战后走的是“芬兰化”路线，在东西方之间保持平衡，加入欧盟但不加入北约。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芬兰放弃了七十多年的军事不结盟政策，2023年正式加入北约。
“敌国条款”还在那里。
高市早苗在联大呼吁删除“敌国条款”，不只是为日本，也是为这七国。但她大概不会提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芬兰这四国。这四个国家现在的政府，大概率也不愿意被提醒自己还在那张名单上。
删条款要走第108条：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表决通过，加上联合国会员国三分之二、包括全体常任理事国、根据各自国内宪法程序批准。
五常里任何一个不批准，修正案就无法生效。
这就是为什么1995年决议到现在三十多年了，条款还在。日本的钞票外交游说了几十年，条款还在。
四国里面积最小的保加利亚，在二战时是巴尔干半岛上唯一没有对苏联宣战的法西斯盟国。但“敌国条款”不看这个。第107条只问一个问题：二战期间你是不是宪章签字国的敌国？
答案：是。
这四国现在都是欧盟和北约成员国，在国际法层面，和德意日一样，都没有正式启动删除“敌国条款”的修订程序。和日本一样，都在那张名单上。
巴黎和约签了，宪章没改。
那张纸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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