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熬出头二十五年的护工自述：请保姆在家养老和送养老机构，根本不是钱的差别

我妈把听诊器往桌上一搁，说这话时刚下夜班，白大褂袖口还沾着碘伏印子。她今年七十八，眼不花手不抖，就是耳朵有点背。她说：“我看了大半辈子糖尿病，过了七十三的人，身上基本都挂着五样东西。你别嫌难听，得认。”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没接话。我知道她这是又碰着老病号了。

她说的这五现状，头一样就是血糖忽高忽低，像坐摇椅。我妈说，七十岁往后，胰岛那点底子差不多用光了，再加上肝肾功能往下走，吃药打针都跟年轻时不一样。她有个老病号，姓周，住城东一个老小区，七十六了，以前血糖控制得挺好，这两年动不动就低血糖，半夜心慌出汗，家里人吓得打急救电话。后来查出来是肾功能退了，药排得慢。我妈说，这不是谁没管好，是身子骨到了这个坎。

第二样是饭量变小，可血糖还不降。我妈说，不少老人觉得吃得少就该血糖好，其实不对。过了七十三，胃排空慢，消化也慢，吃一点就胀，可营养吸收又差，人瘦了，血糖反倒不稳。她常跟病人说，别光盯着那碗饭，得看菜和肉够不够。她有个老姐妹，姓孙，以前在老年大学教书法，七十四那年瘦了十来斤，还高兴，说不用减肥了。后来一查，是肌肉掉了，走路都打晃。我妈说，那叫肌少症，跟糖尿病搅在一起，摔一跤就麻烦。

第三样是眼睛和脚底板的事。我妈说，糖尿病眼底和神经的毛病，过了七十三基本都冒头。她有个老同事，姓陈，以前在社区医院药房干，七十五那年看东西老觉得有层雾，一查是眼底出血。还有脚，像踩棉花，洗脚水烫了都不知道。我妈说，她见过一个老太太，冬天用热水袋暖脚，脚上烫出泡，自己没感觉，后来感染了，折腾好几个月。她说，这不是吓唬人，是天天在病房里见。

第四样是心里容易搁事。我妈说，人老了，病多了，儿女又忙，心里那点闷气没处说，血糖就跟着拱。她有个病人，姓刘，七十三，老伴走了以后一个人住，孩子在外地，天天自己打针吃药，后来血糖怎么都下不来。我妈跟她聊了几回，才知道她是晚上睡不着，老想以前的事。后来社区老年大学开了个合唱班，她去了一阵，人精神了，血糖也稳了些。我妈说，这不是唱不唱歌的事，是心里得有个去处。

第五样是身边得有人搭把手。我妈说，过了七十三，糖尿病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打针、测血糖、记药盒、看脚、上医院，哪样都得有人帮。她说，她见过太多老人，自己硬撑，结果撑出大问题。她有个老邻居，姓赵，七十四，儿子在城南开小饭馆，忙得脚不沾地。赵叔自己住，有回低血糖晕在厕所，幸亏送水的师傅敲门听见了。后来他儿子把饭馆盘出去一半，每天回来给他做顿饭。我妈说，这不是孝顺不孝顺，是到了这个岁数，身边得有个能喊应的人。

我妈说这些时，窗外有只麻雀在啄玻璃。她停了停，又说：“你别觉得我说话直。我看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老人跟自己较劲。血糖高了就急，低了就慌，其实过了七十三，得学会跟它商量着来。该吃吃，该动动，该找人帮忙就开口。这不是认输，是认命。认命不是躺着不动，是知道哪条路能走得稳。”

她说完把听诊器收进抽屉，又从药盒里拿出自己的降压药，就着温水吃了。我看着她，想起她前两年也查出血糖偏高，自己调了饮食，每天傍晚去小区广场走圈，手里攥着个老年机，放越剧。她没把自己当病人，也没把自己当医生，就是个过了七十三的老太太，该干嘛干嘛。

后来我陪她去菜市场，碰见周叔在挑青菜。周叔说，他现在半夜再也不心慌了，因为闺女给他买了个能测血糖的手表，高了低了都响。我妈说，那就好，别嫌它吵。周叔笑了笑，说吵点好，吵点踏实。

往回走时，我妈拎着半袋小米，说晚上熬粥。她说：“你看，日子就是这些事。血糖高一点低一点，脚麻一点，眼睛花一点，都正常。别天天想着根治，也别天天吓自己。该上医院上医院，该吃饭吃饭，该找老姐妹聊天就聊天。过了七十三，比的不是谁血糖最漂亮，是谁日子过得最顺当。”

她走得慢，我跟在后面。路边有个卖鸡蛋的摊子，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女人，正跟人唠嗑，说她妈也糖尿病，八十一了，还天天自己下楼买豆腐。我妈听了，回头冲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把药盒摆在床头，又拿张纸条写了几个字，压在药盒下面。我凑过去看，上面写着：早一片，晚一片，饭别太少，步别太多，有事打电话。

她睡了以后，我坐在客厅，想起她说的那五样。其实哪止五样，人老了，身上的事一件接一件。可她说的对，坦然接受不是不管了，是知道怎么管才不累。

这事到最后，谁也没赢，可日子还得往下过。你们家有没有过了七十三的老人？他们身上是不是也有这些变化？你是硬扛着，还是学会了跟它商量着来？身边有老姐妹老同事遇到类似的事，也可以转给他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