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9月,北京中南海,毛泽东见到一位穿着朴素的湖南乡亲,握住他的手说:“有成兄,二十多年不见了。那次要不是你,我恐怕很难脱身。”
这位乡亲名叫张有成,是毛泽东少年时代的伙伴。两人的交情,并不是从革命队伍中建立起来的,而是始于湘乡唐家坨的田野、山路和农家院落。
毛泽东幼年时,曾有一段时间寄居外祖家。张有成家住湘乡新联一带,年纪比毛泽东大几岁,却很早便学会了木匠手艺。那时的木工活不轻松,雕花木床尤其讲究功夫。张有成虽年少,手上却十分利落,附近人家常请他做活。
文家与张家一来二往熟悉起来,毛泽东也因此认识了这位少年木匠。毛泽东称呼他为“张一哥”,还常和张有成的弟弟张四维一起玩耍。放牛、砍柴、在田埂上奔跑,都是他们当年的日常。
这种情谊很朴素。
张有成没有读过多少书,却早早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毛顺生到唐家坨时,见过张有成做木活,对这个勤快能干的少年颇有好感。后来家里需要修家具,常把木工活交给他。一个是农家少年,一个是外出谋生的木匠,彼此的来往也就延续下来。
1910年,17岁的毛泽东离开韶山外出求学。临行前,他留下“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的诗句。张有成不能像他一样远行,只能留在乡间继续做工。那次分别之后,两人一度失去联系。
毛泽东后来进入东山学校,又到长沙求学,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接触新学和进步思想。蔡和森、何叔衡等人成为志同道合的伙伴,杨昌济、徐特立等人的教诲,也使他逐渐把个人求学同改造社会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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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书本之外的故乡并没有改变。1925年2月,毛泽东带着杨开慧和两个孩子回到韶山,表面上是养病,实际肩负着发动农民运动的任务。他挨户走访,听乡亲们谈土地、租税和豪强压迫,逐渐摸清了当地的情况。
上屋场的夜谈,往往一坐就是很久。乡亲们起初还有顾虑,后来越说越多。毛泽东对大家讲,穷苦农民不能永远忍让,必须组织起来,才能改变受压迫的处境。
消息传开后,不少青年主动靠拢。张有成也赶来见毛泽东。多年不见,两人没有太多寒暄,张有成直接表明愿意出力。毛泽东很高兴,立即把他吸收到乡里的工作中。
1925年6月,韶山建立了中共韶山特别支部。随后,农民夜校陆续办起,白天下地干活的农民,晚上聚在一起识字、听讲。短时间内,韶山及附近乡村出现了许多夜校,参加者达到千余人。
这场变化引起了地主豪绅的警觉。有人向地方反动势力告密,毛泽东的行踪很快暴露。1925年7月的一天,他在转移途中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便想到了张有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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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成的住处在通往湘乡的山坳附近,位置偏僻,进退方便。毛泽东赶到院外,只指了指身后,又做了一个持枪的手势。张有成立刻明白,侧身让他进入里屋藏下。
不久,一队士兵追进院子,问有没有见到一个穿蓝长衫、留着西式发式的人。张有成神色如常,说那人已经往湘乡方向去了。
士兵追问:“为什么不抓住他?”
张有成回答:“一个教书先生,凭什么抓他?”
对方斥责那是共产党。张有成仍不慌张:“我怎么知道?他额头上又没有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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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应答,看似平常,实际上把风险全压在自己身上。士兵没有搜出结果,只好离开。为防止再次遇险,张有成又找来轿子,对外说里面坐的是郎中,设法把毛泽东送出了危险地带。
这件事,毛泽东一直没有忘记。
1951年,毛泽东邀请张有成兄弟到北京相见。张有成在京停留一个多月,两人谈得最多的不是功名,而是韶山的乡亲、村里的收成和故乡的变化。临别时,毛泽东送给他呢子大衣、皮鞋和皮箱,并交代道:“回去以后,常给我写信,家里的事、村里的事,都可以写。”
这就是托付给张有成的特殊任务。回到韶山后,他果然把乡亲们的意见和乡里的情况写信告知毛泽东。遗憾的是,第二年冬天,张有成因病去世。毛泽东得知消息后,写下唁函:“有成兄,深为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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