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市儿童医院急诊大厅的日光灯白得晃眼。
周敏怀里抱着三岁半的女儿朵朵,孩子烧到三十九度八,小脸通红,嘴唇干裂,软绵绵地趴在她肩膀上哼唧。
她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攥着挂号单,前面还有十七个号。
手机屏幕上,部门主管陈建国的微信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每条都将近六十秒。
她点开最新一条,陈建国那口带着烟嗓的普通话从听筒里炸出来:“周敏,我不管你在哪,明早八点半的周会你必须到,甲方那个方案今晚必须改完发我邮箱,你请假两小时已经够可以了,别得寸进尺。 ”
周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朵朵,打字回过去:陈总,孩子还在排队,烧没退,我尽量。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陈建国的语音又来了:“尽量? 你拿工资的时候怎么不说尽量?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家里的事自己协调好,别影响工作。 上次你迟到十五分钟我没扣你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
急诊大厅的广播在喊:“请A零三六号到二号诊室。 ”周敏抱着孩子往诊室跑,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把朵朵放在诊床上,医生拿听诊器贴上去,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周敏一只手按住朵朵的胳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上陈建国发来一张截图,是公司考勤制度,用红圈标出一行字:员工因个人原因请假超过两小时,当月全勤奖扣除,绩效降档。
她盯着那行红圈,想起上个月工资条上全勤奖那栏的四百块。
四百块,刚好够朵朵两罐奶粉。
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一点二十。
朵朵打了退烧针,趴在她怀里睡着了,额头贴着退热贴。
周敏打车回家,路上给陈建国发了条消息:陈总,方案我到家就改,两点前发您。
陈建国秒回:两点?
你干脆别发了,明天直接跟甲方解释吧。
周敏没再回。
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怀里的朵朵呼吸渐渐平稳。
她想起三年前刚进这家公司的时候,陈建国拍着她肩膀说“小周好好干,咱们部门就缺你这样的年轻人”。
那时候她还没结婚,加班到凌晨是常事,陈建国逢人就夸她“能扛事”。
后来她休产假,回来发现自己的工位被挪到了打印机旁边,陈建国说“你先委屈一下,等新工位腾出来再说”。
新工位一直没腾出来。
到家两点零五分,她把朵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打开电脑改方案。
改到两点五十,发到陈建国邮箱。
三点十分,陈建国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重做,逻辑不对。![]()
周敏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上周五拍的一张照片。
那是部门聚餐,陈建国喝多了搂着她的肩膀说“小周啊,你是我最看重的员工”,旁边坐着的同事赵磊举着手机拍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周敏当时也跟着笑,笑完把照片存了下来。
她关掉相册,重新打开方案。
改到凌晨五点,天边泛白,她把第二版发过去。
这次陈建国没回。
早上七点半,周敏把朵朵送到小区门口的托班,托班老师接过孩子说“朵朵妈,昨天托班费该续了,一个月一千八”。
周敏扫码付了钱,手机银行余额跳出来:三千二百四十六块五毛。
离发工资还有九天。
她赶到公司八点二十五,打卡机显示八点二十六。
迟到一分钟。
陈建国站在打卡机旁边,手里端着保温杯,看了她一眼:“方案我看了,还是不行,十点之前再改一版。 ”周敏点头,往工位走。
路过赵磊的位子,赵磊正戴着耳机看视频,屏幕上是昨晚聚餐的录像,陈建国搂着她肩膀那段。
赵磊看见她,赶紧把窗口最小化,咧嘴笑了一下:“周姐,昨晚孩子没事吧? ”
周敏说了句“没事”,坐到打印机旁边的工位上。
电脑开机的时候,她听见隔壁工位两个同事小声说话。
一个说“陈总昨天在群里说周敏工作态度有问题”,另一个说“她孩子老生病,哪个公司受得了”。
周敏打开方案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十点整,陈建国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注意,本周六全员加班,甲方要提前看方案,谁都不许请假,特殊情况提前三天报备。
下面赵磊秒回:收到。
紧接着一串“收到”刷屏。
周敏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陈总,我周六孩子没人带。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陈建国回了一条语音,周敏点开,全办公室都听见了:“周敏,你要搞清楚,公司不是托儿所。 你要是觉得孩子比工作重要,你可以辞职,外面有的是人想进来。 ”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打印机嗡嗡响。
周敏的脸发烫,她感觉到背后至少有三双眼睛在看她。
她没再说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中午十二点,周敏没去食堂。
她坐在工位上啃了个面包,打开手机看托班监控。
朵朵坐在角落里玩积木,别的小朋友都在午睡,她一个人。
老师过去哄她,她摇头。
周敏把监控画面截了图,存进一个叫“证据”的相册里。
那个相册里已经有十几张截图:陈建国让她周末加班的聊天记录、赵磊拍她肩膀的视频截图、考勤制度红圈截图。
下午两点,周敏接到托班老师电话,说朵朵又烧起来了,三十八度九。
周敏站起来,走到陈建国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陈建国正在打电话,看见她,用手指了指门外,意思是等着。
周敏站在门口等了八分钟,陈建国挂了电话,抬头看她:“什么事? ”
“陈总,孩子又发烧了,我得去接。 ”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笔:“周敏,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明天就不用来了。 ”
周敏的手在身侧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陈建国那张脸,想起三年前他拍着她肩膀说“好好干”的样子。
她说:“陈总,我请假两小时,回来把方案改完。 ”
陈建国笑了一下:“两小时? 你上次说两小时,结果呢? 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 ”
周敏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她听见陈建国在后面说:“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
她没回头。
接完朵朵从医院回来,已经下午五点。
周敏把朵朵放在床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陈建国发来的邮件,标题是“关于周敏同志工作态度的通报批评”,抄送了全部门。
正文里写着:该同志近期多次因个人原因影响工作进度,经部门研究决定,扣除本月绩效奖金,取消年度评优资格。
周敏把邮件截图,存进“证据”相册。
然后她打开公司OA系统,找到员工手册电子版,翻到第七章“考勤与休假”。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员工直系亲属患病需陪护的,可申请事假,事假期间工资按日扣除,不影响绩效。
她把这一页截图,存进相册。
晚上七点,周敏接到赵磊的电话。
赵磊压着嗓子说:“周姐,陈总在群里说让你明天不用来了,说你旷工。 你赶紧给人事打个电话。 ”
周敏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她打开微信,找到人事经理刘芳的对话框。
刘芳跟她同一年进公司,关系不算近但也没红过脸。
周敏发了一条消息:刘经理,我今天下午请假是因为孩子高烧,我有医院急诊记录和托班老师的电话,可以证明。
陈总在群里说我旷工,这个定性我不认。
刘芳隔了二十分钟回:周敏,陈总那边我去沟通,你明天正常来上班。
周敏回了个“谢谢”,把手机放下。
她走到床边看朵朵,孩子烧退了,睡得正沉。
她伸手摸了摸朵朵的额头,然后走到客厅,打开那个“证据”相册,从头翻到尾。
翻到最后一张截图,是今天下午陈建国在群里说“公司不是托儿所”那条语音转文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离职准备”。
第二天周敏照常上班。
陈建国看见她,脸黑得像锅底,但没再说什么。
周敏坐到工位上,打开方案文档,继续改。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听见隔壁桌两个同事在聊,说陈建国昨天在总监面前告了周敏一状,总监没表态。
下午三点,周敏去茶水间倒水,碰见刘芳。
刘芳把她拉到楼梯间,小声说:“周敏,陈总那边咬死说你昨天下午旷工,要按制度扣你三天工资。 我帮你争取了,但总监那边……你自己心里有数。 ”
周敏点头:“刘经理,我有证据。 ”
刘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周敏回到工位,打开手机相册,把今天新截的图存进去:陈建国在群里说“公司不是托儿所”的截图、人事系统里她昨天的请假申请记录、医院急诊的挂号单照片。
她翻到相册最底下,有一张去年年底的截图,是陈建国在部门群里发年终奖分配方案,周敏那栏写着“绩效C,奖金系数零点八”。
旁边赵磊那栏写着“绩效A,奖金系数一点五”。
赵磊去年休了二十天年假,周敏一天没休。
她把手机锁屏,继续改方案。
周五下午,周敏把改好的方案发给陈建国。
这次陈建国没回“重做”,回了句“就这样吧”。
周敏知道这个方案过了,但她心里没有半点高兴。
她打开抽屉,里面有个旧手机,屏幕碎了没舍得换。
她把这个月所有加班记录、请假记录、工资条照片导进旧手机里,然后把旧手机塞回抽屉最里面。
周六全员加班,周敏没去。
她带着朵朵去了趟区劳动监察大队。
窗口的工作人员听完她说的,翻了翻她带的材料,问了一句:“你这些证据都有原始载体吗? 聊天记录要能证明是对方本人发的。 ”
周敏点头,掏出手机,翻到陈建国的微信对话框,点开其中一条语音。
陈建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公司不是托儿所,你要觉得孩子比工作重要,你可以辞职。 ”工作人员听完,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递给她一张受理回执。
周敏接过回执,说了声谢谢。
走出监察大队大门的时候,朵朵拉着她的手问:“妈妈,咱们去哪? ”
周敏蹲下来,把朵朵的围巾系紧:“回家。 ”
周一早上,周敏刚到公司,就看见陈建国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
刘芳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劳动监察的人来了,在总监办公室。 ”
周敏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十分钟后,总监的秘书过来叫她:“周敏,总监让你过去一趟。 ”
周敏站起来,往总监办公室走。
路过陈建国身边的时候,她看见陈建国的手在抖。
她走进办公室,总监坐在桌子后面,旁边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总监说:“周敏,你把情况说一下。 ”
周敏从包里掏出那个旧手机,把证据一条一条翻出来。
陈建国的语音、赵磊的视频、考勤制度的红圈、绩效分配的截图。
她一条一条说,声音很平。
说到最后,她翻到那张陈建国搂着她肩膀的照片,说:“这是去年年底聚餐,陈总喝多了,赵磊拍的。 我留着本来是想提醒自己,领导说的话别当真。 ”
总监的脸沉下来。
陈建国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三天后,公司发了通报:陈建国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被免去部门主管职务,调离原岗位。
赵磊因散布不实信息,被记过处分。
周敏的绩效恢复正常,全勤奖补发。
周敏把通报截图存进相册,然后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投简历。
她没打算在这家公司长干,但她要把该拿的钱拿到手。
一个月后,周敏拿到新公司的offer,工资比现在高两千。
她提离职那天,刘芳请她吃了顿饭。
刘芳说:“你挺厉害的,换我可能就忍了。 ”
周敏夹了一筷子菜,说:“忍可以,但不能一直忍。 我闺女看着我呢。 ”
刘芳没再说话,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周敏最后一天上班,收拾工位的时候从抽屉最里面掏出那个旧手机。
屏幕还是碎的,但她没扔。
她把旧手机装进包里,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门口保安跟她打招呼:“周姐,走了啊? ”
周敏点头:“走了。 ”
她走到公交站,手机响了一下。
是托班老师发来的照片,朵朵和小朋友一起在院子里玩滑梯,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
周敏把照片存下来,然后打开微信,把陈建国的对话框删了。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开过公司大楼的时候,她没抬头。
她低头给朵朵发了一条语音:“朵朵,妈妈今天早点接你,咱们去吃肯德基。 ”
朵朵秒回一条语音,奶声奶气:“妈妈,我要吃薯条。 ”
周敏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
车窗外的树往后跑,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的纸箱上。
纸箱里除了办公用品,还有那个碎屏的旧手机。
她没打算修它,但她会一直留着。
人这一辈子,总得给自己留点证据,证明自己没白活。
谁把命卖给公司,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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