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巡街刀（11/13）

那两个警员连忙点头："知道了队长，肯定不说。"

俩人出去了。李伟拿起桌上的电话，问："哥，你说号码吧，我给你打。"

焦元南报了一个号码。

凌晨三四点钟，千里之外的四九城。

杜成还在被窝里。他头天晚上没少喝，一两点钟才睡下，这会儿刚进入深睡眠，床头的电话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抓起电话，骂了一句："喂。你妈的谁啊？这他妈几点了？"

"哎，你好啊哥们儿。"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你是杜成不？"

"啊，我是。你谁啊？"杜成不耐烦。

"啊，你等一下。有个哥们儿要跟你通话。"那头顿了顿，"那个……焦元南，你认识不？"

"焦元南？"杜成一下子清醒了，"怎么的了？焦元南怎么的了？"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紧接着，焦元南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成哥。我是元南啊。"

"我操，元南呀？"杜成坐了起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你怎么的了？"

"成哥，我这出事了。"焦元南的声音沙哑，"我让冰城的公安局给抓了，可给我收拾蒙圈了。成哥，救我呀。那家伙要整我。"

"你别着急，你慢慢说。"杜成一下子彻底清醒了，"你这怎么整的？因为什么？"

"成哥，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是打黑办——打黑办有个处长，叫彭刚。"焦元南咬着牙，"什么，你记住了，冰城打黑办的，彭刚。"

"行。"杜成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这就找人，给你弄出来。你别急。操，还收拾上了。真他妈的。好了，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杜成坐在床边，半天没动。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焦元南这人，仗着他这层关系，做事越来越飘。你想想，对方那么大一个领导，他说打就打，能有好果子吃？可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救人要紧。

他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才哥呀。"

"啊，小成啊。"那头徐德才的声音带着睡意，"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才哥，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杜成语气很急，"我这个事挺急的。才哥，我那兄弟焦元南，在冰城让人给抓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给弄出来？"

"冰城谁抓的？因为什么抓的呀？"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什么，就知道是打黑办的一个处长整的，叫彭刚。"杜成说，"你看能不能先把人从打黑办弄出来，然后咱们再看怎么处理。"

"行。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徐德才挂了电话，翻了个身，又坐起来，拨通了冰城市公安局一把手蔡勇的电话。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蔡勇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惺忪："喂，哪位？"

"蔡哥。"徐德才说，"有个事，你可得帮我个忙。有个叫焦元南的，你知道不？"

"焦元南？我知道啊。"蔡勇一下子清醒了，"怎么的了？"

"焦元南，被你们手底下的人给抓了。"徐德才说，"我这哥们儿打电话过来，你看能不能把人给放出来？有什么事，咱们过后说。"

"扯淡呢。"蔡勇皱起眉，"焦元南？那上面都下令了不让抓，我这都亲口吩咐下去了，谁敢抓？净扯犊子。"

"蔡哥，那不能是抓错了吧？"徐德才说，"不应该呀。人家都点出来了，是打黑办一个叫彭刚的抓的。"

"彭刚？"蔡勇想了想，"这么的，你先问问，要是他们抓的，你先看看把人给弄出来。"

"行行行。你放心吧。"

电话挂了。

蔡勇抓起自己的手机，先拨彭刚。拨了两个，没人接——彭刚这时候刚睡下，手机关了静音。

蔡勇骂了一句，又拨李伟。

李伟这边，刚和焦元南通完电话不到半个小时。手机一响，他一看是蔡局，吓得一激灵，连忙接起来："喂，哪位？哎呀，蔡局，领导，领导，有什么指示？"

"李伟。"蔡勇的声音很硬，"我问你——你们打黑办，是不是抓焦元南了？还给人收拾了一顿？有没有这回事？"

李伟心里一凉。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手上还戴着手铐的焦元南，硬着头皮说："啊，是，是我们抓的。怎么了？"

"谁给你们的权力？"蔡勇在那头压着火，"行了，我不管谁下的令，先把人放了。彭处那边，我去找他说。"

"好好好，领导你放心，我马上放人。"

电话一撂。

李伟捧着手机，站在那儿，眨巴了半天眼睛。真好使啊——他心里想，多亏自己刚才没得罪焦元南。

他转过头，颠颠地走到焦元南跟前，脸上堆满了笑："哎呀，南哥，可以放你走了。那个……你看，我让楼下的兄弟送你上医院，行不行？"

焦元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行。哥们儿，你叫李伟是吧？留个电话。什么也不说了，日后我肯定记着兄弟这份情。"

"哎，好好好。"

王福国和林汉强，这一晚倒是没动着——没倒出时间收拾他俩。这会儿俩人被放出来，一看见焦元南那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三人也不多说，由李伟派了个车，直接送到了冰城医大一院。

到医院的时候，是上午九点来钟。

这头，蔡勇总算拨通了彭刚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蔡勇那顿骂，劈头盖脸就下来了："彭刚！谁让你抓的焦元南？谁给你的权力？你是不是刚吃几天饱饭，不知道怎么得瑟了？"

彭刚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懵："不是，老大，你听谁说的呀？"

"我听谁说的？你别管谁报告的。"蔡勇压着火，"他打你了，那也不能抓人哪。你可以跟上面反映。行了，你就等着处理吧。"

彭刚拿着电话，愣了半天。

他倒没太害怕。蔡勇虽然能拿下他，可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说到底，他是蔡勇一手提拔起来的兵。这系统里的事，有时候几句话就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