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闺蜜主动来伺候我坐月子，我满心感激，她弯腰一刻我彻底醒悟
小冉来的时候拎了两个大袋子，一袋是尿不湿，一袋是鲫鱼和猪蹄。她说你别管了，月子里我来伺候你。我躺在沙发上，肚子上的刀口还疼着，看着她把东西往冰箱里塞，心里热乎乎的。她是我大学同宿舍的，毕业后一直没断联系。我做手术那天她来医院看过我，拎了束花，坐了半小时走了。没想到出院第二天她就来了，说要住下来。
我老公在开发区上班，早出晚归，晚上回来也是倒头就睡。孩子夜里哭，他翻个身继续打呼噜。小冉睡在次卧，头两天夜里孩子哭，她没醒。第三天晚上孩子哭得厉害，我喊了她两声，她迷迷糊糊出来，抱着孩子晃了两下，递给我说饿了，你喂喂。我喂了奶，她站旁边打了个哈欠，说那没事我回去了。
她白天倒是挺勤快。给我炖汤，洗衣服，拖地，买菜。做饭的时候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就做她自己爱吃的，辣的。我刀口没长好，吃了辣的上厕所疼，跟她说了，她哦了一声，说忘了。第二天还是辣。
有一回她在厨房炒菜，让我帮着剥蒜。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剥，刀口抻着疼。剥完了站起来，头晕了一下，扶着墙缓了半天。她回头看了一眼，说你怎么了。我说没事，蹲久了。她说那你坐着歇会儿，把蒜给我。我递给她，她接过去，说皮剥得不干净。
我没说话，坐回沙发上。孩子在卧室睡了，客厅里就她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铁锅，当当当的。我坐在那儿，手搭在肚子上，刀口一跳一跳地疼。
她在这儿住了十来天，没洗过一回碗。每次吃完饭，她把碗往水池里一搁，说泡着好洗，然后进次卧刷手机。我老公洗碗，洗了两回，第三回把碗搁那儿没动，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看见水池里泡着一堆碗，油花漂在水面上。我拿热水泡了泡，一个一个洗了，水槽擦干净。
那天下午她弯腰从冰箱里拿东西，外套撅起来，露出后腰。我看见她腰上贴着一块膏药，黄的，边上翘起来了。我说你腰怎么了。她直起身来，把衣服往下拽了拽，说没事，老毛病。然后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挺快的，但我看见了，里面有一点不耐烦，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晚上孩子睡了，她在客厅看电视。我躺在卧室里，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卧室门没关，我听见了几句。她说：“快了快了，再忍几天。她那人好说话，不会说什么的。”停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我也烦，但她现在也没人帮忙，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吧。”
我躺在黑暗里，手攥着被角。孩子在小床里翻了个身，我伸手拍了拍，他又睡了。我盯着天花板，听见客厅里她挂了电话，换了台，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做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还炒了个青菜。我坐在餐桌前，她给我盛了碗粥，放在我面前。她说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我说不用了，你回去吧。她愣了一下，说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我说没事，我自己能行。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围裙，嘴巴张了张。我说你腰不好，在这儿也累。她说我腰没事。我说你腰没事，我有事。我刀口疼，蹲不下去，洗不了碗，做不了饭。你在这儿十来天，我洗了八天碗。你要是不来，我还得自己干，你来了，我干得更多。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遍。最后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餐桌上。进次卧收拾了东西，拎着那个布包出来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我没看她。门关了之后，我坐在餐桌前，把粥喝完了。小米粥熬得挺稠，青菜炒得有点咸。我把碗洗了，灶台擦了。然后回卧室，把门反锁了，躺下来。孩子醒了，我把他抱到床上，喂了奶，他含着奶头睡着了。我搂着他，手搭在他后背上，他后背热乎乎的，一起一伏。窗外有人在放音乐，远远的，听不清什么调。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流进耳朵里，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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