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黄包车夫,奉命护送五箱古籍,走了7000里路,最后在四川的山洞里躲了十年。出来的时候,儿子已经不认识他了。
这是纪录片《炮火下的国宝》里记录的一段往事。故事的主角叫李义贵,原本是山东图书馆馆长王献唐的私人秘书。1937年,他带着山东省立图书馆的五箱珍贵文物南迁,一路辗转到了乐山。
![]()
十年里,他伪装成下人,靠搬运赚生活费。那些箱子就在他身边,他始终没动过里面的东西。
200箱善本的太平洋漂流
同一时期,另一批国宝的遭遇更像一部悬疑片。国立北平图书馆从1935年起,优中选优选送了200箱精华古籍到上海法租界。后来太平洋战争威胁逼近,这批书需要转运美国。
钱存训夫妇利用妻子老乡在海关的关系,用小独轮车把书箱一箱箱偷运出关,前后花了两个月。商船起航后,太平洋战争爆发,船只失踪。所有人都绝望了,书却奇迹般抵达了华盛顿。
这批善本1965年运抵台湾,如今是台北故宫地库的藏品。从北平到上海,从上海到美国,再从美国到台湾,200箱书走了一条谁也没想到的路。
不止一个人在战斗
护书这件事,从来不是一两个人的事。以郑振铎为核心的文献保存同志会在上海收购了3800多种珍贵古籍;八路军从虎口里抢运出《赵城金藏》;袁同礼主动申请赴美,成为书籍的监护人,直到去世。
还有屈万里,从毛头小伙成长为台湾大学教授;马文珍用打油诗记录运书过程,写下“丁丁当,丁丁当,大家一齐来开箱,拿刷子刷刷书面的霉呀,让陈死的微尘因风扬”。
这些人身份不同,有学者,有馆员,有普通工人。他们做的事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件不少”背后的秩序
唐贯方的儿子后来回忆,父亲说过一句话:“土地可以丢失,文脉不能断,中国还要复兴,还有人才,需要这些东西。”
档案里记录着四个字:一件不少。书是很容易一件变成两件的,或者丢失,还有很多书本来就是残本。但所有这些珍贵古籍,在运送途中都是“一件不少”。
在宜昌等待两个月的时候,唐贯方夜里还拿着手电巡守。船靠岸时,村民自发帮忙运书,打捞落水的书籍。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
纪录片团队走访了50余家机构、100余人,第一次集中呈现了抗战时期大规模保护国宝的影像记录。有观众说,亲眼近距离看实物,和通过手机读陆游、杜甫的诗,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义贵的外孙女如今在山东博物馆当讲解员,继续讲着这段故事。十年山洞,五箱书,一个人。文脉就是这样,被一个个具体的人接住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