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攻打楚国时率六十万大军,但是并不是秦末仍然掌兵的救国统帅;秦统一是在公元前221年,咸阳在公元前207年已经向刘邦投降。厘清这段错位,才能看出秦国为什么会失去治理的基础,在此之后还有哪些裂缝没有人去修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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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应该区分出这句叹息是真是假,秦始皇统一六国是在公元前221年,而秦朝灭亡之后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王翦确实曾带领着他的部队攻下楚国,但是“手握六十万大军眼睁睁看着咸阳陷落”、“灭了六国却保不住咸阳”不是《史记》中记载的王翦临终之语,而是后世叙事对秦末剧变的一种文学化概括。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王翦为何没有出兵,而不是一个靠战争建立起来的帝国,在统一之后就迅速失去了支撑它的力量。王翦六十万大军属于灭楚战争中的具体兵力,不是他一生都控制的常备军,也不是秦朝末年还可以随时调动的所有兵力。
秦王政二十二年,秦国要攻楚时,李信认为二十万人可以成功进攻,而王翦认为需要动用六十万大军。但是由于历史原因没有被采用下来,在之后的战事中又重新启用了一支由王翦统领的部队来实施了这次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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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用这支军队打败了楚国,这是秦灭六国过程中的最后一战。这段经历说明王翦是秦国重要的统帅之一,但是不能说明他还在秦末时有相同的军权。
秦统一之后,王翦就不再担任秦朝末年的实际掌兵者了。秦始皇晚年还进行过巡游、整理道路、加强边防的工作,国内大量的人口被调往修建长城、驰道等工程以及宫殿和陵墓。战争所引发的军事动员并没有停止下来,只是由原先进攻六国转变成大规模的工程及边防任务。
百姓所承担的徭役、赋税和刑罚的压力不断加大,统一带来的秩序也并没有成为普遍的安定。因此,秦朝的问题就不仅仅是出赵高而已。“出赵高”是秦始皇死后才起作用的事情,“早埋下基础”的意思是早有伏笔了。
秦法体系重视严格的控制,地方官吏承受着层层追究的责任压力,普通人在违法之后会受到严重的惩罚。大量的劳役、军事征发导致很多家庭失去了劳动力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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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国灭亡之后,原来的政体势力暂时消失,六国民众没有立刻接受秦国的统治。统一疆域之后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和矛盾。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死于沙丘之巅,在巡行途中去世。
继承问题,扶苏被强制自杀,胡亥继位。对诏书形成的全过程后世有各种不同的说法,但是扶苏之死、胡亥即位和赵高后来掌握大权这些事情确实成为了秦朝政治转折的一个重要节点。
胡亥即位之后,秦朝并没有减轻原来的征发、刑罚压力。相反,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依然严厉,政治决策越来越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赵高先是排斥异己,后来又逼迫李斯走向覆灭,在朝廷内部提出不同意见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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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并不是秦朝所有问题的起点,却使原本已经紧张的统治体系失去了调整的空间。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带领戍卒在大泽乡起事。直接诱因和误期、军法有关,背后是徭役制度以及严刑峻法所造成的现实压力。
起义的消息传开以后,本来被秦国所压制的地方势力立刻就采取了行动起来。陈胜建立政权之后,六国旧贵族也纷纷打出复国旗号,秦朝面对的不再是零散的地方骚动,而是一个个方向同时出现的反抗。
秦朝并非没有军队。章邯把骊山刑徒编入军中,击败陈胜,暂时压制了起义的势头。后来章邯又和王离所率领的长城军团一起对抗项羽,在巨鹿之战中失败,王离的军队被击败后,秦朝最后一批重要的军事力量受到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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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所说的“王离”,是“王翦之孙”,但是,他所率领的军队同王翦当年灭楚时的那支六十万大军并不是同一支力量。将两者直接连接起来,容易把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统帅、不同的战场混为一谈。
巨鹿之后,章邯率领大军投降项羽,秦朝的军事防线又进一步瓦解了。刘邦从武关方向进入关中。秦王子婴即位以后就杀了赵高,并且企图控制局势,但是咸阳缺少足够的兵力、粮饷以及政治上的支持。
秦朝的问题,由宫廷争权变成了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转不畅的地方不再服从,军队不能补充起来,财政、粮食不能支持长期的作战,朝廷命令传送到地方以后也很难得到有效的执行。
公元前207年,子婴向刘邦投降,刘邦进入咸阳。此时代替者已经不再是能依靠一仗就重获新生的大国了。刘、项及诸地反秦势力前进是导致秦朝灭亡的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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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秦国统一天下之后仍旧采取了高强度的征发和控制方式,使战争机器可以很快地扩大规模,但是也很难承担起长期治理所必须的成本。因此,“王翦手握六十万大军,却看着大秦灭亡”并不是可靠的历史事实。
王翦的六十万军队是灭楚战争,王翦本身也并没有在史料上以秦末救国统帅的身份出现过。把这句话放到故事中可以产生很强的悲剧感,但是它不能代替真实的史实解释。
秦朝灭亡不是由于某个奸臣、一次政变或者一次战役造成的。赵高加快了权力失控,胡亥时期政治选择扩大了危机,陈胜吴广起事和六国旧势力的反扑使已经积累的矛盾冲向公开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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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可以灭掉六国,但是无法依靠一支已经不属于他的军队来修补秦国统一之后造成的治理漏洞。咸阳失守首先是名将无能的问题,而不是秦朝丧失了使军队、财政、地方和百姓一起支撑帝国的条件。
信息
1. 《史记》,司马迁,中华书局,(《秦始皇本纪》、《李斯列传》、《陈涉世家》所记载的关于秦始皇去世、胡亥继位以及陈胜吴广起事和秦末政治变化的内容)
2史记,司马迁,中华书局(白起、王翦列传中有关于王翦率领六十万秦军进攻楚国的过程,《项羽本纪》和《高祖本纪》记载了巨鹿之战以及刘邦进入关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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