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启动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为了确保平稳衔接设立了十年的过渡期。如今这十年过渡期已经结束,制度平稳切换的初衷虽然实现了,但一个问题却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同样职级、同样工龄,仅仅因为退休年份不同,被划为“中人”的退休人员之间的养老金差距,已经达到了每月数千元。更加让人焦虑的是,这种差距不仅现时过大,而且还在随着每年的养老金普调持续拉大。所以加快缩小中人之间的养老金差距,已经到了不能再拖延的地步。
当年设立过渡期,实行新老办法对比,超出老办法的部分按每年递增10%的比例发放。这个逻辑本意是好的,是为了避免待遇出现断崖式下跌。然而现实证明,这个递增机制的设计存在着对未来的预判不足。这不是改革大方向的问题,而是当年在推演公式时,低估了三个关键变量在这十年里产生的复利放大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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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被低估的变量是职业年金的积累。新办法比老办法多出了一块完全由个人账户积累的职业年金。这笔钱是越晚退休积累越多。2015年刚改革时退休的人,账户里只存了几个月或一年多的钱;而2024年退休的人,整整存了十年的本金,还吃到了十年的投资复利。仅仅这一项,两者的月发放额度就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第二个被低估的变量是社会平均工资的连年大涨。养老金的计算是直接和退休上年度的社平工资挂钩的。从2014年到2024年,我们国家的社平工资足足翻了一倍多。这意味着越晚退休的人,他们计算基础养老金和过渡性养老金的基数就越高。原本基数就被抬高了,再叠加后期越来越高的发放比例,这种双重因素同向发力,让养老金的差距变成了加速扩大,而不是匀速扩大。
第三个被低估的变量是职务晋升的时间差。十年漫长的过渡期,足以让相当一部分在职人员完成职务和职级的晋升。晚退休的人有了充足的时间去提拔,而职级直接决定了视同缴费指数。早退休的人吃亏在职级没来得及上调就被锁定了待遇,导致他们算出来的过渡性养老金天然就矮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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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变量叠加在一起,造成的后果是同单位同资历的同事,2015年退休的可能只拿五千出头,而2024年退休的却能拿到一万多,差额逼近一倍。最让人无奈的是,现在的养老金年度普调是和本人的养老金基数挂钩的。基数越高,每年按比例涨的绝对金额就越多。几年普调下来,初始的三四千元差距不仅被终身锁定,还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终身累计差距可能高达几十万元或近百万元。这种同一单位里的巨大落差,极大地引发了早退休老同志的心理失衡。
既然找到了问题根源,解决的出路也就十分清晰了。缩小差距不需要大动干戈去推翻现有的计发公式,完全可以在现有制度框架内,通过技术参数的分阶段微调来科学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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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追溯调整已退休人员的既往待遇,而是要把功夫下在未来的年度普调上。比如,分三到五年时间,对过渡期内早退休的中人,适当提高他们的视同缴费指数校准系数;或者在计算年度挂钩调整时,引入基数平滑机制,补偿社平工资暴涨带来的基数落差。更直接的做法是,在每年的普调中增设一项“过渡期早退休人员”的专项倾斜,越早退休的倾斜力度越大,以此来反向对冲当年过低的递增比例。
这种不改公式、只调参数的做法,既能把新增支出控制在财政可承受的范围内,维持制度的稳定,又能精准地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改革允许有时差,但公平决不能有代差。不能让制度设计时的预判偏差,由普通退休老同志用一辈子的待遇去买单。正视这三个变量造成的问题,有必要立刻启动与之相适应的校准机制,让中人内部的待遇差距尽快回归合理区间,这不仅是对他们辛勤一生的尊重,也是维护改革成果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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