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打破美梦，基辅心脏被击穿，修复赶不上破坏，这个冬天注定难熬

当天，乌克兰国家电网公司发了一则公告，基辅启动紧急停电措施。这份公告里有一句话最值得琢磨，原有计划停电时间表在紧急停电生效期间暂停执行，不再适用。做一个对比就清楚了，这是上一个供暖季结束之后，基辅头一回动用这一措施。

按乌方通报，前一晚到当天凌晨，俄方动手打的是乌克兰的能源设施，基辅及周边是重点。乌总理科列茨基说，这是上一个供暖季结束以来最大的一次联合打击。乌方通报全国7人死亡、24人受伤，其中1名儿童。基辅市长克利奇科说，当地公用事业公司的一名司机在仓库被击中时身亡。

一个词被反复提起，紧急停电。它和过去两年常见的计划停电，不是一回事。计划停电是排得出来的，几点停、几点来电，居民能照着安排。紧急停电是排不出来的，乌国家电网公司宣布它生效的时候，干脆把整张计划表一起停了。这张表一停，城市对居民的那份交代就没了。

要弄明白这张表为什么排不下去，得先算一笔账，看看家底还剩下多少。

乌克兰战前的装机容量是32吉瓦。2014年以前更高，到过54.5吉瓦。经过四个冬天，到今年9月初，系统能动的可用容量只剩大约12吉瓦。而一个严冬要用多少，官方给的基准是18吉瓦上下。中间那6吉瓦的差距，就是眼下这个冬天的底数。乌能源部长什梅加尔说得更直接，俄方已经把乌克兰八成以上的发电能力摧毁或者损坏了。

这个缺口不是第一次露头。今年1月15日，全国的电力需求到了18吉瓦，系统只供得上11吉瓦，差着大约39%，那时候就已经要轮流停电了。到了9月30日这一夜，缺口还在，应急的余量却更薄了。

被点名的特里皮利亚热电厂，是个说不清的靶子。这座电厂在基辅南边，离城40到45公里，战前能发1800兆瓦，是基辅州最大的电厂，基辅、切尔卡瑟、日托米尔这三个地方的电都指着它。可它早在2024年4月就被击中并宣布彻底摧毁，此后基本没再发电。这一次乌方说的是发电设备再度受损。打一座本来就停着的电厂，图的不是那点发电量，是这些设备本身。修起来要几个月，砸下去只要一晚上。俄国防部说这家电厂是它的目标之一，理由是它给乌军事设施供电，这是俄方自己的说法。

时间点也挑得准。乌克兰气象部门发布消息，10月1日起，全国多地就要迎来今秋第一场夜间霜冻。总理说这次打击是上个供暖季以来最大的一次，正好卡在供暖季门口。冬天不听日历的，听气温的，气温先动了。

有一种替乌克兰说话的说法，准备工作也不是没做。储气库到8月28日就储到14.6亿立方米，达到这个供暖季的基线目标，比计划提前了一个月，还比去年同期多了3.48亿立方米。欧盟那边，一项9.2亿欧元的冬季能源计划也在推进。这话不能说没道理。

可气备足了，不等于电够用。天然气要靠电来抽、来输、来烧，供暖管网里的泵一刻也离不开电。这次被压下去的，恰恰是电力系统的可动用余量。按照乌政府自己的预计，可用容量要到11月1日才能回到19.6吉瓦，12月底到21.4吉瓦。也就是说，这个冬天要用的电，眼下还有好大一块躺在没修好的设备里。

对基辅的居民来说，这几个月最难熬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过去那张计划表好歹是个准头，现在准头没了。这一夜还打乱了交通，一部分有轨电车、无轨电车开不了，一座城市的公交跟着电走，说明调度已经顾不上细分谁先谁后了。

乌方自己也明白备用是不够的。政府要求各地尽快检查重要的设施是否有备用电源，并且尽快接上，但是到8月12日为止，供暖和供水设施能够用上的备用电源加起来只有920兆瓦，官方要求的是1215兆瓦，就连最要紧的一档都还差那么一点。备用电源是最后一道防线，但是这道防线本身没有补足，所以紧急停电就从电的事情开始往人的问题上发展。

联合国人权观察团记录了如下数据。从2025年12月到2026年5月之间，乌克兰的发电、输电、配电设施一共遭受了至少423次袭击，供暖设施至少被袭击了74次。该报告的结论很直接，这么大的破坏，在下一个冬天之前不可能完全恢复发电能力。今年1月份，联合国记录的平民死亡人数为161人，受伤人数为757人，远程打击导致的平民伤亡占到了全部平民伤亡的39%。

因此这个冬天的账，最后就分到三方面：能修回来多少、能从外面买多少、外面的钱到位多少。

截至2025年10月被损坏的9吉瓦发电容量中，目前已经有超过4.8吉瓦恢复了，还有大约4吉瓦正在修复中，计划到年底再增加1.5吉瓦的分布式发电。根据欧盟理事会的数据，在失去战前发电能力的70%之后，今年初缺口大约为6.3吉瓦，乌克兰想要把从欧洲购买电力的能力提高到3.5吉瓦以上。从钱的角度看，欧盟委员会的冬季计划为9.2亿欧元，6月份又联合呼吁捐助方给能源支持基金增加6.5亿欧元，但是乌克兰自己算的区域韧性计划成本为54亿欧元，预算只拨了大约14亿美元，中间的那一部分要靠外部来填补。

这几样东西都在和时间赛跑。如果修理的速度比不上破坏的速度，那么缺口就会在冬天的时候重新出现。国际刑事法院在2024年已经对袭击乌克兰电网的行为对俄军领导人的战争罪发出逮捕令，但是逮捕令并不能阻止下一次的攻击。

冬天里最重要的东西，其实都是排在电之后的。

暖气是用电泵来输送的，自来水是用电泵来加压的，医院里的手术台、手机上的信号塔、冰箱里的药品，一样都不能缺少电。断电不但是断了灯。基辅的居民已经摸索出一套方法，在充电宝充满电的时候，看到空袭警报就会去地铁站躲避，家里的窗户缝隙用胶带封住。这些办法可以对付一晚上的时间，但是不能对付整个冬天。真正让基辅人感到痛苦的是电什么时候能够到来，没有人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回到9月30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紧急停电这四个字有多重，并不是指停电时间有多长，而是指停电这件事被挑明了：供暖季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这个冬天的电就已经欠下了。这笔欠账，基辅人要自己扛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