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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分屋睡的夫妻越来越多,楼上那对分屋5年,女的半夜穿睡裙坐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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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分屋睡的夫妻越来越多,楼上那对分屋5年,女的半夜穿睡裙坐楼道,谁劝都不回屋,男的装没看见,物业去了3回也没用,两口子还那样

我今年52,在县城老纺织厂家属院住了快30年。我们这栋楼是90年代盖的,6层,没电梯,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纸箱子。谁家炒菜放了多少油,谁家半夜吵架摔了盘子,整栋楼都听得见。

楼上502住的是老周两口子。老周叫周建国,比我大3岁,今年55,以前在厂里保卫科,后来厂子倒了,他就在小区门口给人看车棚,一个月1800。他媳妇姓李,叫李秀兰,比他小2岁,53,退休前在厂里食堂揉馒头,现在给人家做钟点工,上午一家,下午一家,一个月也能挣个2000出头。

他们有个儿子,叫周涛,32了,在省城送快递,娶了个媳妇是外地的,两口子租房子住,一年到头回来一两趟,回来也是当天走,不住家里。老周两口子提起儿子就叹气,说省城房价一平方2万多,他们这辈子是帮不上忙了。

我和老周家做了快20年邻居,他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些。但真正让我想说说这事的,是今年开春以后,李秀兰半夜坐在楼道里那几回。

第一次是3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刚停了暖气,屋里比外头还冷。晚上11点多,我起来上厕所,听见门外有动静。我们这楼隔音差,楼道里有人走动,屋里听得真真的。我以为是楼上谁家回来晚了,没在意。第二天早上出门买菜,看见502门口放着一双棉拖鞋,是李秀兰的,我认得,那双鞋还是前年冬天我跟她一块在早市上买的,15块钱一双,她当时还嫌贵,说再转转,我说大冷天的别转了,就这双吧。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她忘在外面了。

第二次是3月18号,过了不到一礼拜。那天晚上我睡得早,9点多就躺下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楼道里说话。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是李秀兰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谁念叨。我披了件外套开门一看——她坐在3楼和4楼之间的拐角台阶上,身上就穿了一件睡裙,薄薄的那种,浅粉色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3月的天,楼道里跟冰窖似的,她缩成一团,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什么。

我问她:“秀兰,你咋坐这儿?进屋啊,多冷。”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没事,我坐会儿,屋里闷。”

我说:“闷你开窗啊,坐楼道里算咋回事。”

她没接话,就摆摆手,说:“你睡你的,我坐会儿就回去。”

我站在那儿劝了有10分钟,她就是不动。我没办法,回屋拿了件我的旧棉袄给她,她不要,说她不冷。我只好把棉袄搭在她腿上,回屋了。

那一晚上我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我碰见老周,他在楼下推自行车准备去车棚,我就跟他说:“老周,你媳妇昨晚坐楼道里了,你知道不?”

他看了我一眼,说:“知道。”

我说:“知道你不劝劝?大冷天的,穿那么点。”

他把自行车支好,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说:“劝了,不听。她爱坐就坐吧。”

说完蹬上自行车就走了。

我站在楼下愣了半天。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爱坐就坐?

从那以后,李秀兰隔三差五就半夜坐在楼道里。有时候在3楼拐角,有时候在4楼拐角,有时候就坐在502门口的地上。穿的都是那件浅粉色睡裙,有时候外面套件毛衣,有时候就光着胳膊。我碰见过好几回,劝过,没用。她跟我说话客客气气的,就是不起来。

我们这楼里住的大多是老厂的人,都认识。4楼的老张媳妇也碰见过,下来跟我说:“老周家这是咋了?秀兰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说:“不像,说话挺清楚的。”

老张媳妇说:“那咋半夜坐楼道里?多瘆人。”

我说:“不知道,老周也不管。”

老张媳妇撇撇嘴:“这两口子,年轻时候就那样,各过各的。”

她这话倒提醒我了。老周和李秀兰分屋睡的事,楼里人都知道。大概是5年前,2019年冬天,老周把客厅旁边那间小屋子收拾出来了,放了张单人床,自己搬进去睡。当时李秀兰还跟人说,老周打呼噜太响,她神经衰弱,睡不着。后来就再没搬回去。

这5年里,他们家的事,我多多少少看在眼里。

老周每天早上6点半出门,去车棚,中午回来吃个饭,下午再去,晚上7点多回来。李秀兰早上7点出门,去第一家做钟点工,11点回来,下午1点再去第二家,4点回来。两个人一天到晚碰面的时间,就是中午那顿饭。有时候我站在阳台上,能看见他们家厨房的窗户,中午12点左右,李秀兰在灶台前忙活,老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两个人不说话。

他们家的日子,怎么说呢,就是各过各的。老周的钱自己拿着,李秀兰的钱自己拿着。水电费一人一半,买菜也是,今天你买明天我买。有一回我在楼下碰见李秀兰拎着一袋子菜,我说:“买这么多?”她说:“今天该我买。”我当时没明白,后来才知道,他们家连买菜都排了班。

他们儿子周涛,以前回来的时候,还劝过。我记得2021年过年,周涛带着媳妇回来住了3天,那3天里,周涛跟老周在屋里说了好几回话,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周涛说“你们这样不行”“都这么大岁数了”之类的话。老周就嗯嗯啊啊地应着,没下文。李秀兰呢,就跟儿媳妇在厨房里包饺子,说说笑笑的,跟没事人一样。

周涛走的那天,我看见他在楼下跟他妈说话,说着说着周涛眼圈红了,李秀兰拍拍他胳膊,说:“你走吧,我没事。”

周涛走了以后,他们家又恢复了原样。

物业的人也来过。我们这楼归纺织厂老家属院物业管,物业就俩人,一个姓刘的经理,一个维修工小赵。刘经理60多了,退休返聘的,人挺好。李秀兰坐楼道这事,有人反映到物业,刘经理来了3回。

第一回是3月底,刘经理晚上9点多来的,看见李秀兰坐在4楼拐角,就劝:“嫂子,回屋吧,这大晚上的,万一摔着碰着,谁负责?”

李秀兰说:“我坐会儿就回去。”

刘经理说:“你坐这儿不是一回两回了,有啥事你跟我说,我帮你协调。”

李秀兰就不说话了。

刘经理又去敲502的门,老周开的,刘经理说:“老周,你媳妇在外面坐着呢,你劝劝。”

老周说:“劝了,不听。”

刘经理说:“那你也不能不管啊。”

老周说:“我怎么管?我拉她她也不进来。”

刘经理没办法,走了。

第二回是4月初,刘经理带着小赵一块来的,这回是晚上10点多,李秀兰坐在3楼台阶上,身上还是那件睡裙。刘经理说:“嫂子,你这样不行,楼里老人多,晚上起夜看见你,吓着人家。”

李秀兰说:“我又不吵不闹,就坐会儿。”

刘经理说:“这不是吵不吵的事,你穿这么少,冻出病来咋办?”

李秀兰说:“冻不着。”

刘经理又去敲老周的门,这回老周连门都没开,在里面说:“你们劝她吧,我管不了。”

刘经理站在门口,叹口气,跟小赵说:“走吧。”

第三回是4月中旬,这回不是刘经理来的,是物业总公司那边接到投诉,说我们这楼半夜有人坐楼道,影响不好。刘经理又来了,这回是下午来的,趁李秀兰在家。我在楼下碰见刘经理,他说:“我去跟老周两口子好好谈谈。”

谈了大概一个钟头,刘经理下来了,我问他咋样,他摇摇头,说:“这两口子,各说各的理,我听不明白。”

我说:“那到底为啥啊?”

刘经理说:“老周说李秀兰更年期,脾气大,他惹不起躲得起。李秀兰说老周心里没她,她就想让他出来找她一回。”

我说:“那老周去找了吗?”

刘经理说:“找了还至于坐楼道?”

后来刘经理就不怎么来了,物业也懒得管了。李秀兰还是隔三差五坐楼道,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听见门外有动静,就知道她又出来了。时间长了,楼里的人也都习惯了,碰见了就劝两句,劝不动就算了。老周呢,始终是那句话:“爱坐就坐吧。”

我有时候想,这两口子到底咋了?年轻时候不这样啊。

我记得他们刚搬来那会儿,是2001年,厂里分房,他们分到502,我们分到402。那时候周涛才几岁,李秀兰在食堂上班,老周在保卫科,两个人虽然也吵架,但吵完了就好。有一回我听见他们吵,李秀兰声音大,老周声音小,吵完了李秀兰在厨房摔了两个碗,第二天老周就去买了一套新的回来。

那时候他们没分屋睡。后来周涛上了中学,住了校,他们家就安静了。再后来周涛上了大学,去了省城,他们就更安静了。到了2019年,老周搬进了小屋子,就再没出来。

我有时候在阳台上晾衣服,能看见他们家的窗户。老周那间小屋的窗户朝北,李秀兰那间大屋的窗户朝南。晚上,两间屋子的灯都亮着,各亮各的。有时候李秀兰的灯先灭,有时候老周的灯先灭,但从来没见两间屋子同时灭过。

今年5月,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喝水,又听见楼道里有动静。我开门一看,李秀兰坐在4楼拐角,这次她没穿睡裙,穿了一件长袖的棉布衫,下面是一条黑裤子。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我走近一看,是个手机,老款的,屏幕还亮着。

我说:“秀兰,又坐这儿?”

她说:“嗯。”

我说:“你拿手机干啥?”

她说:“看看时间。”

我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说:“秀兰,你要是心里有事,跟我说说,别老这么憋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嫂子,你说,一个人要是心里没你,你咋办?”

我说:“老周心里没你?”

她说:“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我说:“那你们年轻时候不也挺好的吗?”

她说:“年轻时候是年轻时候。那时候有孩子,有奔头。现在孩子走了,就剩我俩,他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我说:“你们不是一天三顿饭还在一块吃吗?”

她说:“吃饭的时候他也不说话。我问他吃啥,他说随便。我做了,他吃了,碗一推,就进他那屋了。一天到晚,说不了5句话。”

我说:“那你们为啥不分……”

我话没说完,她打断我,说:“分屋睡是他提的,他说他打呼噜,我说我不怕,他说他怕。后来他就搬进去了。”

我说:“那你坐楼道,是想让他出来找你?”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在不在乎我。结果你也看见了。”

那天晚上,李秀兰跟我说了很多。她说她做钟点工,上午那家是个老太太,瘫在床上,她给擦身子、喂饭、换尿布。下午那家是个年轻媳妇,刚生了孩子,她给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她说:“我在人家家里,人家还跟我说声谢谢。回到家,我跟他说我今天累得腰疼,他就嗯一声。”

她说:“我有时候想,我在这家里,还不如个保姆。”

她说:“我坐楼道,就是想让他出来拉我一把,哪怕说一句‘你进来吧’,我就进去。”

她说:“可他连门都不开。”

那天晚上她说了大概有半个钟头,我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后来她说累了,站起来,说:“嫂子,你回去睡吧,我也进去了。”

她上楼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背有点驼,走路也慢。

第二天,我在楼下碰见老周,我就跟他说:“老周,你媳妇昨晚跟我说了不少话,你要不晚上跟她好好聊聊?”

老周看了我一眼,说:“聊啥?”

我说:“你们两口子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他说:“有啥数?她更年期,过两年就好了。”

我说:“都5年了,还更年期?”

他没说话,推着自行车走了。

后来我就想,老周这人,不是坏,就是闷。他这辈子就那样,在保卫科干了半辈子,后来看车棚,一天到晚跟自行车打交道,跟人打交道的时候少。他心里有没有李秀兰,谁也说不清。但李秀兰想要的那句话,他这辈子可能都说不出来。

现在,李秀兰还是隔三差五坐楼道,老周还是装没看见,物业还是不管。楼里的人说啥的都有。有人说李秀兰脑子有病,有人说老周太冷血,有人说这两口子就是闲的,有人说这是人家的日子,外人管不着。

我有时候半夜听见楼道里的动静,就想起李秀兰那天晚上说的话:“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在不在乎我。”

5年了,她还没看明白。

前几天,我在早市上碰见李秀兰,她买了一把芹菜、一块豆腐。我跟她一块往回走,走到楼下,她说:“嫂子,你说我要是搬出去住,他会不会找我?”

我说:“你搬哪儿去?”

她说:“我儿子那儿,或者租个房子。”

我说:“你舍得这个家?”

她没说话,上了楼。

我站在楼下,看见5楼的窗户开着,老周那间小屋的窗帘拉着,李秀兰那间大屋的窗帘也拉着。两间屋子,各拉各的窗帘,各过各的日子。

昨天晚上,我又听见楼道里有动静。我没开门,就躺在床上听。我听见李秀兰的脚步声,从5楼下来,走到4楼拐角,停住了。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我愣了一下——李秀兰不抽烟啊。我仔细听了听,是打火机的声音,但没闻到烟味。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咳嗽了两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看见4楼拐角的台阶上放着一个东西,是一张照片,老照片,边角都磨白了。我捡起来一看,是老周和李秀兰年轻时候的合影,背景是厂门口,两个人都穿着工作服,李秀兰扎着两个辫子,老周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个人都笑着。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模糊了,我凑近了才看清:“1995年,建国和秀兰。”

我把照片放回台阶上,没拿走。

我不知道李秀兰昨晚坐那儿的时候,是不是在看这张照片。我也不知道老周知不知道这张照片。

我只知道,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老周推着自行车去车棚,李秀兰拎着包去做钟点工。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隔了大概5步远。老周没回头,李秀兰也没叫他。

他们就这么走着,各走各的。

楼里的人说,这两口子,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我想,李秀兰都坐了5年楼道了,她要是真死心了,早就不坐了。她坐那儿,就是在等。等老周出来找她,等老周说一句“你进来吧”。

可老周就是不出来。

我有时候想,要是老周哪天出来了,李秀兰还会不会坐楼道?要是老周这辈子都不出来,李秀兰要坐到啥时候?

昨天晚上,我听见楼道里又有动静,我没开门。我躺在床上想,这两口子的事,外人谁也管不了。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两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咋就过成了这样?

今天下午,我在阳台上收衣服,看见李秀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菜。她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5楼,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5楼的门开了又关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见5楼的两间屋子,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先是李秀兰那间大屋的灯亮了,然后是老周那间小屋的灯亮了。两盏灯,隔着客厅,各自亮着。

我收完衣服,回屋做饭。切菜的时候,我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倒了。我停下手里的活,听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别的声音。

我接着切菜。

晚上9点多,我下楼扔垃圾,看见4楼拐角的台阶上放着那双棉拖鞋,浅粉色的,前年在早市上买的。旁边还有那张老照片,正面朝上,老周和李秀兰年轻时候的笑脸,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

我把垃圾扔了,上了楼。

今天夜里,我不知道李秀兰会不会又出来。我也不知道老周会不会出来找她。

我只知道,我们这栋楼里,像他们这样的两口子,不止一对。3楼的老刘两口子也分屋睡,6楼的小赵两口子也分屋睡。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人到了这个岁数,都这样?

可我又想,我跟我家那口子也吵也闹,但没分屋。他打呼噜我也睡不着,我就推他一把,他翻个身,接着打。我骂他两句,他嘿嘿一笑,就过去了。

老周和李秀兰,咋就过成了这样?

我想不明白。

今天晚上,我又听见楼道里有动静。我没开门。我躺在床上,听见李秀兰的脚步声,从5楼下来,走到4楼拐角,停住了。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咳嗽声,然后是安静。

我闭上眼睛,想睡觉。

可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就在想,李秀兰坐在那儿,到底在想啥?老周躺在小屋里,到底睡没睡着?这两口子,到底谁对谁错?

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后来我听见楼道里又有动静,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从5楼下来,走到4楼拐角,停住了。

我竖起耳朵听。

我听见老周的声音,很低,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清他说的是啥。

然后我听见李秀兰哭了一声,很短,就一声。

然后是脚步声,两个人一块上楼了。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楼道里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想,明天早上,我要是碰见老周,我就问问他,昨晚你跟你媳妇说啥了?

可我又想,人家两口子的事,我问啥?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声,楼道里没动静了。

我慢慢睡着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买菜,看见4楼拐角的台阶上,那双棉拖鞋还在,那张老照片也还在。只是照片上多了一行字,是老周的字,我认得,他在保卫科写过通告,字方方正正的。他写的是:“秀兰,回屋吧。”

照片旁边,放着一把钥匙,是502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了。

我不知道李秀兰今晚上还会不会坐楼道。我也不知道老周还会不会出来找她。

我只知道,那张照片上,老周和李秀兰还年轻,还笑着,还站在厂门口,还搭着肩膀。

那是1995年的事。

今年是2024年。

快30年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5楼。5楼的窗户开着,李秀兰那间大屋的窗帘拉开了,老周那间小屋的窗帘也拉开了。两间屋子,阳光都照进去了。

我拎着菜,往家走。

走到3楼的时候,我听见楼上有人在说话,是李秀兰的声音,她说:“你吃啥?”

老周说:“随便。”

李秀兰说:“随便随便,你就知道随便。”

老周说:“那你做啥我吃啥。”

李秀兰说:“这还差不多。”

然后是锅碗瓢盆的声音,然后是油烟机的声音。

我站在3楼,听了一会儿,笑了笑,上楼了。

今天中午,我做饭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笑声。是李秀兰的笑声,很大,跟以前不一样。

我切着菜,想,这两口子,到底还是说话了。

可我又想,那5年呢?那5年坐楼道的日子呢?那5年老周装没看见的日子呢?那5年物业来了3回也不管的日子呢?

这5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摇摇头,接着切菜。

今天晚上,我不知道李秀兰还会不会坐楼道。我也不知道老周还会不会装没看见。

我只知道,我们这栋楼里,半夜坐楼道的人,可能不止李秀兰一个。3楼的老刘媳妇,6楼的小赵媳妇,她们是不是也坐过?她们的男人是不是也装没看见?

我想不明白。

我只知道,李秀兰坐楼道那5年,老周一次都没出来找过她。

昨晚上他出来了。

他说了一句话。

李秀兰哭了一声。

然后他们一块上楼了。

然后楼道里安静了。

可那5年呢?

那5年,李秀兰穿睡裙坐在楼道里,冻得缩成一团的时候,老周在屋里干啥?

那5年,物业来了3回,老周说“爱坐就坐”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啥?

那5年,李秀兰说“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在不在乎我”的时候,老周知不知道?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明白了。

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我就是一个邻居。

我住在402。

我今年52。

我跟我家那口子也吵也闹,但没分屋。

他打呼噜我也睡不着,我就推他一把,他翻个身,接着打。

我骂他两句,他嘿嘿一笑,就过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

可老周和李秀兰,他们的日子,是咋过的?

那5年,他们到底是咋过的?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了。

今天晚上,我要是再听见楼道里有动静,我就开门看看。

要是李秀兰还坐在那儿,我就跟她说:“秀兰,回屋吧,老周等你呢。”

要是老周还装没看见,我就跟他说:“老周,你媳妇在外面坐着呢,你倒是出来啊。”

要是他们都不听,我就回屋睡觉。

明天早上,我接着买菜,接着做饭,接着过日子。

日子就这么过。

可那5年呢?

那5年,李秀兰坐楼道,老周装没看见,物业来了3回也没用。

那5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了。

我只知道,今天早上,我看见4楼拐角的台阶上,那双棉拖鞋还在,那张老照片也还在。照片上多了一行字:“秀兰,回屋吧。”

旁边放着一把钥匙,是502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了。

我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那双棉拖鞋不见了,那张老照片也不见了,那把钥匙也不见了。

4楼拐角的台阶上,干干净净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上楼了。

今天中午,我听见楼上传来笑声,是李秀兰的笑声。

我切着菜,想,这两口子,到底还是说话了。

可那5年呢?

那5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了。

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我就是一个邻居。

我住在402。

我今年52。

我跟我家那口子也吵也闹,但没分屋。

日子就这么过。

可老周和李秀兰,他们的日子,是咋过的?

那5年,他们到底是咋过的?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了。

今天晚上,我要是再听见楼道里有动静,我就开门看看。

要是李秀兰还坐在那儿,我就跟她说:“秀兰,回屋吧,老周等你呢。”

要是老周还装没看见,我就跟他说:“老周,你媳妇在外面坐着呢,你倒是出来啊。”

要是他们都不听,我就回屋睡觉。

明天早上,我接着买菜,接着做饭,接着过日子。

日子就这么过。

可那5年呢?

那5年,李秀兰坐楼道,老周装没看见,物业来了3回也没用。

那5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了。

我只知道,今天早上,我看见4楼拐角的台阶上,那双棉拖鞋还在,那张老照片也还在。照片上多了一行字:“秀兰,回屋吧。”

旁边放着一把钥匙,是502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了。

我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那双棉拖鞋不见了,那张老照片也不见了,那把钥匙也不见了。

4楼拐角的台阶上,干干净净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上楼了。

今天中午,我听见楼上传来笑声,是李秀兰的笑声。

我切着菜,想,这两口子,到底还是说话了。

可那5年呢?

那5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了。

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我就是一个邻居。

我住在402。

我今年52。

我跟我家那口子也吵也闹,但没分屋。

日子就这么过。

可老周和李秀兰,他们的日子,是咋过的?

那5年,他们到底是咋过的?

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想了。

我只知道,今天晚上,我要是再听见楼道里有动静,我就开门看看。

要是李秀兰还坐在那儿,我就跟她说:“秀兰,回屋吧,老周等你呢。”

要是老周还装没看见,我就跟他说:“老周,你媳妇在外面坐着呢,你倒是出来啊。”

要是他们都不听,我就回屋睡觉。

明天早上,我接着买菜,接着做饭,接着过日子。

日子就这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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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情感屋
2026-10-03 15:54:33
快讯!杨兰兰不简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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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终将光明磊落
2026-10-05 12:55:20
5万美元一个人!东南亚电诈园区明码标价,中国大学生成了新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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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妹妹
2026-10-04 20:06:30
李在明:必须彻底收回亲日财产,让“亲日就能三代富,独立运动就三代穷”这样的话永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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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2026-10-05 14:58:19
网传孙宇晨在迪拜遭遇枪击!网友的回复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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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杰逊
2026-10-05 11:36:41
松岛辉空登顶男单世界第一,终结国乒8年7个月榜首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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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
2026-10-05 17:35:07
25岁中国女游客在马来西亚遭陌生男子闯入房间险被性侵,当事人最新发声:闯入者为度假村保安,目前已被拘留,度假村方面称没有过失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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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2026-10-05 09:46:54
颐和园人员经费五年超15亿,人均绩效最高近14万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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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白
2026-10-05 11:05:59
《兰香如故》大结局:吕蕺儿经商20年重回金陵!许兰香独撑林家濒临绝境,蕺儿携十万两白银救急,两姐妹后巷抱头痛哭:我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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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的追剧笔记
2026-10-05 19:09:22
2026-10-05 20:59:00
奇葩游戏酱
奇葩游戏酱
认真的制作每一个游戏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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