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拉得太久,手又有点痉挛。”
他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将右手递给我。
“帮我按一下,再把药浴准备好。”
过去八年,这几乎成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的习惯。
顾淮川最严重的时候,右手连水杯都拿不稳。
为了学会替他按摩,我专门去请教康复师,把每一处肌肉的位置都记在本子上。
哪根手指发僵,该按哪里。
疼到什么程度,要换哪一种药。
他闭着眼睛,我就知道他下一秒需要什么。
可今晚,我只是看着他的手。
指腹上有一道新磨出的红痕。
那是连续拉奏太久留下的。
三个小时。
为了哄林知夏睡觉,他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厅里,一遍遍拉着写给我的曲子。
所以才会累。
所以才会疼。
也所以,回来以后,还要让我替他缓解这份疼。
我合上电脑。
“让随行团队处理吧。”
顾淮川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你的团队有康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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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电脑收进包里。
“以后演出结束,让他们帮你按摩。”
他盯着我,眉心慢慢皱起来。
“许念,你还在为十分钟的事不高兴?”
我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点疲惫。
“我最近的日程你也看见了,不是故意不陪你。”
“嗯。”
“下周吧。”
他像在处理一场无意义的争执,短暂思考后,给出了自认为足够慷慨的补偿。
“下周的时间给你调成二十分钟,行了吧?”
二十分钟。
比原定的十分钟多了一倍。
我应该高兴吗?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的。
我会提前空出一整晚,推掉所有工作,认真挑选餐厅,再一遍遍确认他有没有临时演出。
哪怕最后真正属于我的只有二十分钟,我也会安慰自己,他已经尽力了。
可就在昨晚,他坐在空荡荡的音乐厅里,为林知夏拉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睡在第一排。
他怕琴声停下会惊醒她,忍着手腕的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首曲子。
其中的任何一遍,都不止二十分钟。
原来我盼上一周才能得到的时间,只够他哄另一个女人睡一觉。
我垂下眼,没有回答。
顾淮川等了几秒。
大概是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药浴别弄太烫,和以前一样。”
说完,他转身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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